寒眠坐在木椅上,见千刃一时看看他,一时又看向他手中的鱼丹红,神色复杂莫名。
眼神里似是还有嫉妒和不甘,心念一动,莫不是他喜欢那个小雌性,误会了?
想到此便开口道:“我会把鱼丹红还给她。”
千刃心里极其复杂,他可以接受云一给阿鸢安排好人鱼族雄性当兽夫,那是为了繁衍后代,一雌多雄向来如此,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可他不能平静的接受,他呵护着长大的阿鸢,第一次喜欢的人不是他,而是只见了一面的陌生人!
这让一向受尊崇,心气高傲的他,在寒眠面前有一种莫名的挫败感。
纠结难过中,猛然听到寒眠说会还回鱼丹红,心下不免惊讶,阿鸢送了,他要还?
鱼丹红比他们费尽心思所求的鲛绡更为珍贵,有了它,就不必再用紫玉换取鲛绡,他竟要还回来?这是闹哪样?
他本以为这次乌仑跑了,阿鸢又送了他鱼丹红,他们是不会再用紫玉换鲛绡了。
海族在这次较量中一败涂地,以后想要紫玉,怕是要大费周章,厚着脸皮求助云中城也不一定有用。
“你们还要用紫玉换鲛绡?”
寒眠点头:“是,我们愿意用两年紫玉的量,求一件鲛绡!”
千刃盯视了他一会儿,站起身:“我去和人鱼族族长商量。鱼丹红,就当我没看到过。还的时候也不要和阿鸢提起。”
话落转身走出木屋,留下寒眠和悦欢欢面面相觑。
莫染带着墨白和夜尘寻到乌仑,护送他和族人一路走出了象族领地。
停在一处丛林边,莫染看向乌仑,语气温和:“乌仑,就送你们到这里吧!去了万兽城,要遵守城中规矩。那里有房屋,草原上猎物也多,让族人好好生活。”
乌仑眼眶微红:“首领,我们还会再见吗?”
莫染拍拍他肩膀,笑起来:“我们拿到鲛绡后,会回去的,万兽城是悦欢和寒眠的城池,我自然会去。”
乌仑这一整日,都在懵懵的状态中,先是遇见凤兽,惊讶于她不追究绑她的事,后又见首领莫染来寻他,惊喜交加。
可更让他意外的是,万兽城竟然愿意收留他们!凤兽和蛇兽已经在草原上建起了一座城!
没想到,在被海族威胁时,对他和族人伸出手的,竟是他昔日的死敌!
他本是不敢置信的,可话是莫染说的,首领自是不会骗他的。
红着眼眶和莫染三人告别,乌仑带着猿族向草原出发,同样是远途跋涉,这次却和上次心境不一样了,族人们的情绪也都高昂起来。
来时不知落脚何处,没有目标,心内惶恐。去时,奔赴的是一个崭新的,充满希望的未来。
看着乌仑的队伍逐渐消失在视线里,墨白心中也不免感叹,从寒眠冬眠醒来遭遇猿族,他们在白虎部落的森林找到重伤的他,到现在,所经历的事桩桩件件都不敢细想。
短短半个年轮,变故太多,猿族出走,如今回归,恩怨两消,总算是尘埃落定。
莫染也心绪难平,却还是对着墨白和夜尘笑道:“走吧,回去见千刃,这一趟应该不会白来了!”
夜尘笑起来,拍他肩膀:“你把路都给人断了,自然是不白来,怕是千刃要记你仇了!你昨天晚上说,以后云中城每年供给海族紫玉,可是认真的?”
墨白扫了夜尘一眼:“傻了吧?此一时彼一时,千刃错过了机会!他当时没同意,现在他没后路,重新谈,自然是不一样了!”
莫染也笑起来,对墨白的话,未置可否,三人化形穿越丛林,奔向在海族的木屋。
蛇四和风痕一觉醒来,已是日落时分,慌忙走出木屋,刚好看到带着猎物回来的莫染三人。
蛇四急忙跑到莫染身边:“怎么样?成了?”
莫染点点头,蛇四开心了:“那我们不得好好庆祝一下!”
夜尘也笑起来,把猎物丢给他:“赶紧收拾,跑了一天,快饿死了!你倒是待的舒服!”
蛇四心情好,没理他,笑着接过猎物和风痕收拾起来。
莫染走进木屋,扫了一眼,又看向屋外:“寒眠和悦欢呢?”
蛇四一懵,他们放冰盆时,悦欢欢在寒眠怀里睡觉呢呀!“没在木屋里吗?”
莫染摇头,走出木屋,向沙滩走了几步,放眼望过去,下海捕猎的兽人们已经归来,正三五成群的穿过沙滩,走向树屋。
他听悦欢欢念叨过,要寒眠醒来陪她去捡贝壳,想来两人此时应该是在海边。
想罢莫染对墨白和夜尘几人道:“不用急,出不了事,我去沙滩寻他们,你们先收拾猎物。”
莫染慢悠悠踱步到沙滩,见有三三两两的兽人们在玩耍嬉闹,于是缓缓前行,在人群中左右张望,搜寻悦欢欢和寒眠的身影。
没走几步,脚步便顿住了,面前一个小雌性背对着他,赤脚踩在沙滩上,身边歪歪斜斜的一串脚印里,散落着五彩斑斓的贝壳。
浅黄色长卷发披散肩头,被夕阳余晖镀了层柔柔的光晕。
莫染觉得这个身影和长发莫名的熟悉,似是在哪见过。
愣神间,小雌性已是蹲下身,伸手拿起一个贝壳放在耳边,仔细倾听,嘴里还念叨:“这也没声音呀!阿鸢又在骗我!贝壳里怎么会有人说话!”
嘀嘀咕咕后,转过头又拿起一个贝壳,莫染看见她唇边两个小酒窝时,哑然失笑,难怪觉得熟悉,这不就是昨日那个气鼓鼓的小雌性吗?
“听什么呢?里面有人鱼?”莫染看着她低低的笑起来。
南溪抬头,莫染长身玉立的站在光晕里,唇角含笑,眉眼弯弯,丁达尔效应让南溪觉得他仿若神只。
这是给她刨冰的雄性!南溪稍一愣神,便站起身,也不由得对着他甜甜一笑:“哪里有人鱼嘛!阿鸢说贝壳里有人和她说话。她又骗我!”
莫染看她鼓着个脸,可爱的紧,不忍让她失望,弯腰拾起一个海螺,起身走到她身旁,把海螺对准她耳边,附身轻语:“是这样吗?”
轻柔低沉的嗓音入耳,莫染身上的雄性气息扑鼻而入,南溪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耳根迅速攀上一抹红。
莫染不见她言语,直起身侧头看她,见她脸颊绯红,双目放空,以为她没听见,便又问了一句:“不是这样吗?”
南溪回神,见莫染站在她身侧,正歪头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呼吸都似乎拂在了她脸上,顿时心如擂鼓,慌得转身就跑。
莫染看着她歪歪斜斜的跑远,不明所以,愣在原地,跑什么?
不是想让贝壳里有人说话吗?海螺不是贝壳?
小雌性真是脾气怪异,莫染摇摇头,继续在沙滩上,寻找寒眠和悦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