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鸢和悦欢欢来到海边礁石坐下,对她甜甜一笑:“悦欢,谢谢你,我结侣,你们能来,我真的很开心。”
悦欢欢看着她脸上的笑,心下黯然,都不知道什么是快乐了,哪还会开心?
不开心却又要勉强自己对人笑,很辛苦吧。
“阿鸢,和他们结侣,你是真心愿意的吗?”
阿鸢一愣,脸上笑容却不曾消失:“悦欢,我找你就是怕鱼丹红的事,你会误会,怕你心里有结。我真的已经放下,只是想感谢他救了我,与千刃他们结侣,自然是真心愿意的。”
悦欢欢移开了眼,心下难过,阿鸢真的是一个温柔的人,把最青涩纯粹的喜欢给了寒眠,却又怕自己会乱想,专门在结侣后来和她解释。
不由得眼眶微红,拉起她的手:“阿鸢,我都知道。这里没有别人,你不用硬撑着对我笑。和别人不能说的话,都可以对我说。”
不等阿鸢开口,又仔细和她说了,她和寒眠相遇到现在,所经历的所有事。
阿鸢听着听着,脸上笑容渐渐消失,看着她真诚的双眼,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也不再坐的笔直。
悦欢欢讲完,看向海面,声音有些低落:“阿鸢,我不是因为幸运,比你先遇到寒眠,才得了他的心。我也有过绝望狼狈的时候,你不必瞒我,我们喜欢的是同一个人,没有人比我更懂你。”
阿鸢沉默良久,站起身下了礁石,走向沙滩,望着蔚蓝的海面,声音缓缓而出:“悦欢,我是放不下,是有些遗憾,也曾羡慕过你,我想过要问他,如果是我先遇见,他会不会喜欢我,他说,没有如果,有些话不必说。他那么坚定,我现在懂得是为什么了。”
悦欢欢看着她的碧绿长发在风中飞舞,小小身影站在沙滩上,阳光甚好,却带着说不清的寂寞和荒芜。
心头一酸,也走下礁石,在她身边站定,拿出玉簪:“阿鸢,寒眠能够在太阳底下率性而活,我是真心感激你的,这支簪子是寒眠亲手做的,我早上带来,是想送给你做成年礼。”
阿鸢接过来,缓缓抚上去,簪头一条小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紫玉温润,手指一寸寸触摸过的地方,仿若带着丝丝温度,心底一片荒芜中,似有一线光亮破土而生。
片刻后,又放回悦欢欢手里,眼底已不再暗淡:“悦欢,谢谢你,我的人生早已注定,能遇见,已很难得。我不该贪心。忘记,对我来说才是最好的。一生很长,我要好好过。”
悦欢欢无声点头,收回簪子,与她并肩而立,迎接海风的洗礼。
她心下已不再纠结,是的,阿鸢说的对,能遇见,能在早早被安排好的,波澜不惊的生活里,有一次刻骨的心动,已经很美好了。
相逢已是上上签,何须相思煮流年。
莫染和寒眠在一块礁石后寻到南溪时,她正背对着他们,望着海面发呆。
寒眠对着莫染哑笑,拍拍他肩膀,示意他过去后,转身又走向来时路。
莫染走到礁石边,在离她两臂的距离处站定,静默了一会儿后,见南溪还没有发现他过来,有些讶异,南溪在想什么?出什么事了吗?
“南溪,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南溪听到熟悉的声音唤他,缓缓回头。
她似是刚刚哭过,鼻头还有些微微泛红,双眸潋滟,秋水盈盈。一袭浅蓝色鱼皮长裙,赤脚站在浅水中,长发被海风吹的四下飞舞,美的凌乱又脆弱。
莫染不由得心头一颤,慌忙别开视线,犹豫一瞬,却还是走到她身旁,附身问道:“南溪,出什么事了吗?怎么刚才没有见到你?”
南溪摇头,声音无起伏:“没事,人太多,就是想来这里待会儿。”
话落又转身看向海面,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莫染说她别扭的心思,哥哥喜欢了阿鸢很多年,终于结侣了,她是该为他们开心的,可她为什么好难过?
她一直无忧无虑,千刃把她保护的很好,凡事都随她心意,没有吃过一点苦。
可这些天发生的事,每一样都在敲打着她的神经,阿鸢的绝望和千刃的深情让她心疼,莫染的若即若离,也让她开始犹豫。
这两天她一直缠着莫染,和他寸步不离,他性格温润,她想做什么,他都不会反驳。
会陪她捡贝壳,陪她吃饭,会坐在沙滩上,看她在浅水中嬉戏,会对她温柔的笑。
可是却从来没有回应过,她那天说要和他结侣的事,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每一次两人有所靠近时,她都会脸红心跳,可他却依然从容自若。她在他的眼睛里感受不到一点心动的迹象。
她开始害怕,寒眠得了鱼丹红,鳗鱼族也已安顿好,他们应该这些天就要离开海域。
她没有多少时间了,若是最终会像阿鸢一样,爱而不得,她能接受吗?
真是那样,倒不如早些放手,体面一点,也免得自己陷得太深,她不想用余生去怀念一个再也不会有交集的人。
莫染看她背转过身不再言语,有些讶异,南溪向来可可爱爱,高兴会畅快的笑,生气会板着脸跑掉,想做什么都直接说,从不会掩藏情绪,这是?
还没等他想明白,南溪回头对他一笑:“走吧,我该回去看看阿鸢了。”
话落便转身往回走,莫染看着她平静的从身边走过,虽不解,也还是抬腿跟上,一路上,两人都没再开口。
寒眠坐在一棵棕榈树下,看着礁石上的悦欢欢和阿鸢,她们已经坐了很久,千刃也来来回回了很多次。
那么大的太阳,礁石上无遮挡,欢欢热坏了吧?要过去抱她回木屋吗?可是阿鸢在那里,他不想再出现在她面前,不想再看到她眼底的忧伤。
答应过她,她结侣的时候会来,如今祝福已送出,他们之间不该再有交集。回到陌生人的状态,是最好的结果。
犹豫中眼角瞥见南溪和莫染一前一后的走过来,两人无交流。
南溪走近,见阿鸢和悦欢欢从礁石上走下,站定在海边,便对寒眠笑了笑,转身去寻她们。
莫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脸懵,南溪走开时,没说一声倒也罢了,为何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寒眠看的分明,起身走到他身边,拍拍他肩膀:“你和南溪怎么了?”
莫染回头看他,眉心微蹙,不解的摇摇头:“我也不知,刚才寻见她就这样了。”
寒眠眸光闪烁,他是过来人,自是深有体会。感情里最怕的就是若即若离,心动容易,心安不易。
南溪没等到他的回音,莫不是生了退却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