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欢欢一觉醒来,还有些愣怔,不知身在何处。
转头,迎上了寒眠的脸。她抱了过去,将头埋进他怀里。
淡淡的青草香,熟悉的味道,心安稳下来。这是她的寒眠!
寒眠被她扰醒,伸手抚上扎在胸前的小脑袋,轻声细语:“欢欢,没事了!我回来了。”
日思夜想的声音落入耳中,委屈瞬时溢满心口,悦欢欢一时间泪如泉涌。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反应是委屈,在寒眠面前她装不了一点坚强。
“寒眠,我怕死了。好怕撑不到你回来,又怕成为别人威胁你的筹码。”
寒眠眸中泪光频闪,强压下情绪,抱紧她轻柔安抚:“欢欢,不怕。你摸,我在呢!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忘记它们。过几日我带你回我们的山洞,给你盖大房子,好不好?”
他知道悦欢欢受了太多惊吓,太多委屈,他心中也有很多疑问想解开,可不是现在!
她精神紧绷了十几日,若现在一一让她回忆,只会重复一遍痛苦,她受不住。
悦欢欢被转移了注意力,抬头看他:“我要超级大的房子,你可以在里面冬眠的那种!”
寒眠笑了起来,附身在她耳边低语:“好。我给欢欢盖个超级大的房子。现在要不要起床,吃点东西?你看你的脸,都花了。”
“花了你也不能嫌我丑。”悦欢欢噘嘴把脸埋进了他怀里。
瞬间却又出来了,手摸上寒眠额间的紫色闪电,有些好奇:“寒眠,这是什么?”
“不知道,我看不见。让我从欢欢眼睛里看看。”寒眠笑着凑近她,睫毛颤动,轻轻的扫在悦欢欢的眼睛上。一下,一下。
悦欢欢被他逗的又开心了,也眨着睫毛去扫寒眠的眼睛,两个人蹭来蹭去,笑成一团。
好不容易起了床,草草收拾一番,双双走出石殿,准备去向莫染告别。却见墨白和夜尘站在门外,远处还有白虎部落的族人们。
夜尘一见悦欢欢,立马迎了过来,声音里带着愧疚:“悦欢,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悦欢欢看见夜尘,心情瞬间跌入谷底,她想起了昏迷前的事,想起了泽森说她当时在和夜尘亲热。
寒眠就在身边,她又开始惶恐不安。
夜尘没等她说话,伸开手抱住了她:“悦欢,吓坏了吧?”。
悦欢欢脑袋轰的一下,刚想要挣脱开,不成想身旁的寒眠一把扯开夜尘,抬脚将他踹了出去。
悦欢欢傻了。
她只知道寒眠生气了发火了,呆愣在原地,不敢看他。
莫染和狼七带着清醒过来的泽森走来,刚刚好遇见这一幕。
寒眠性格虽冷,却从不会发火,更何况是踹夜尘?这是?
莫染来不及多想,极速来到寒眠身边,将他拽到了远一点的地方。
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莫染有些担忧,知道这是真的动了气。怕他又气急攻心吐血不止,忙握住了他的手。
寒眠转头看他,目露不解,还没开口问,就听莫染在他耳边小声道:“寒眠,不要动气,你忘了昨天……而且,这些事你不该插手,让悦欢自己做决定!”
寒眠摇摇头,想说什么,可喉间涌上的腥甜让他不敢再开口,闭上眼努力平复情绪,怕又像昨天一样吐了血,吓到悦欢欢。
莫染其实说的没错,在兽人大陆,就算是第一兽夫也不能干扰雌性选择其他兽夫。
夜尘被寒眠一脚踹倒,站起来一脸懵逼。看了看寒眠,见他站在莫染旁边,闭着眼,看不出情绪。
不敢问他,又转头看向悦欢欢,满目委屈:“悦欢,你答应了与我结侣,我抱你一下,寒眠为什么打我?他虽是第一兽夫,也没权利这样吧?”
“我没有答应过你!我只有寒眠一个伴侣,以后也不会再与任何人结侣!”悦欢欢呆愣中,一听他说结侣的事就急了,怕给寒眠解释不清,立马喊了出来。
泽森在一旁看着悦欢欢,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本来见到她是满心欢喜的。他被乌仑设计昏迷了,没有保护好悦欢,本想问问乌仑有没有伤害她。
可他听到了什么?
不会再与人结侣了?只有寒眠一个伴侣?呵!就这么在意他吗?当着他的面都不敢承认?
不由得将视线移到寒眠身上,这就是那个悦欢做梦时都在喊着的蛇兽?
夜尘听到悦欢欢的话,一脸的不敢置信,悦欢为什么会反悔?
心中揪疼,眼尾泛红,声音也尖利起来:“悦欢,你那天明明答应了。要不为何我抱你亲你,你都没有推开我!”
莫染一听,心噗通噗通的跳,冷冷盯了夜尘一眼,握着寒眠的手力道也不由得紧了几分。
寒眠闭着眼,面无表情。
悦欢欢气疯了!她万万没想到夜尘竟这样问了出来,还是当着寒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心里越来越乱,害怕怀疑的种子在寒眠心里生根发芽,和她之间生出裂隙。
胡乱的朝他喊道:“你闭嘴!我没有!你说的我根本不知道!”
喊罢又连忙转头看向寒眠,想解释她当时是晕倒了,不知道夜尘亲她的。刚叫了一声:“寒眠。”
没成想泽森却在一旁幽幽开了口:“悦欢,你还好吗?有没有担心我?”
悦欢欢听到声音转回头,看见了泽森,整个人都懵了,他在这里干什么?一时间乱了分寸。
“悦欢,有没有想我?你不是说这两天和我结侣吗?”泽森往前走了几步,站到悦欢欢面前,一双凤眼眯起。
众人目瞪口呆,悦欢欢脑袋都炸了,感觉额头的血管在突突的跳!
她本来就是骗泽森的,当时只想着先稳住他。脱险后,睁开眼看见寒眠,太过惊喜,把这事给忘了。
此时一见泽森,心中念头纷乱闪过:泽森不是被乌仑带走了吗?怎么现在在这里?寒眠刚刚都发火了,夜尘又说了那些话,还没跟他解释清呢,泽森竟然又当着寒眠的面问了出来,怎么办?
她本来这些天的情绪就极度紧绷,被控制不能化形的惊恐,忍受着心里的煎熬与泽森周旋,后面又被乌仑绑了一天一夜,绝望中又见到寒眠的惊喜……
情绪的极度刺激,事情的出乎意料,寒眠又在旁边看着,重重加码导致她无法冷静思考。似乎超出了她能应对的范围。
泽森见悦欢呆愣原地,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心头火起,她就这么在意那个蛇兽吗?连回应自己都不敢?
愤怒之下开始步步紧逼:“悦欢,你刚刚说的,都是在骗那个蛇兽对不对?我明明看到你和狐兽在亲热,你却说没有,我当时说你喜欢狐兽,你也没反驳我!”
悦欢欢听到蛇兽二字,混乱的思绪终于清醒一点,急忙开口:“你闭嘴!我没有骗寒眠!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事!”
泽森一声冷笑,目光悲凉,语气里全是责问:“你在怕什么?你是不是又想说不会与我结侣?那我抱你,你为何从未反抗过?为何与我睡在一起?”
悦欢欢脑袋轰的一声,惊恐的转头去看寒眠,她想和他说都是假的,她是为了自保,是想再见到他,想和他有未来。
莫染本是带泽森过来见寒眠,看看寒眠打算怎么处置。泽森知道怎么控制悦欢化形,他不能自作主张。哪能想到还有这些事,后悔的想打死自己。
他感觉到了寒眠的手在颤抖,转过身扶住他,想带他离开这里。
却不料泽森话音刚落,寒眠又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软软的倒了下去,慌得莫染一把抱住他,揽在了怀里。
悦欢欢刚转过头来就看见了这一幕,寒眠的血在她眼前不停的放大,再放大:“寒眠!”她惊惧交加,想跑过去,腿却在发抖,竟走不了一步。
莫染看着怀里气若游丝的寒眠,气急攻心,声音冷厉:“悦欢,把你们的事解决好,寒眠经不起这么折腾,昨天吐个不停,今天又开始,他有多少血可以吐?你们是要他的命吗?”
他抱起寒眠进了自己的石殿,对着跟过来的几人大吼了一声:“谁也不许进来!”,抬脚砰的一声关上了石门!
狼七进不去,急得在殿外团团转,恨不得撕了夜尘和泽森,对着他们乱喊:“你们现在开心了?闹得舒服了吗?滚出云中城,滚出去!”
悦欢欢终于撑不住了,寒眠的血铺天盖地的在她眼前呈现,心脏绞疼的站不住,她跌坐在地,闭上眼。莫染的话又在她耳边不停的炸开:寒眠昨天也吐血了,你们是要他的命吗?
她抱住头,捂住耳朵,声音却还在继续。墨白刚从惊惧中回过神,看悦欢欢状态不对,赶紧过去抱起她:“悦欢,你冷静!”
悦欢欢眼神失了焦,喃喃自语:“生气了,好多血……”
夜尘开始后悔了,他不该这个时候提结侣的事,悦欢刚回来,他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现在寒眠又被气的吐血了,怎么善后?
泽森在一边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心下有了计较:悦欢果然极其在意!他就是故意气那个蛇兽的,没想到他气量那么狭窄,竟然气晕过去了!这还没结侣呢!
要是他与悦欢前几日结了侣,蛇兽岂不是要去死?他还妄想一个人独占悦欢?哪有这样的规矩?
狼七见他们死皮赖脸的不走,也懒得理他们了,抬脚就走了。他还有事要做,他要去猎点咕咕兽。
墨白把悦欢欢抱进了石殿,放在石床上躺好,盖上兽皮轻声安抚:“悦欢,你冷静一下,睡一会儿。寒眠没事的。”
悦欢欢闭上眼,脑子里却不停的闪过寒眠吐血的画面,心疼的快死掉了。她觉得她完了。
莫染不停的给寒眠输血,可似乎作用不太大,他只是脸色有了好转,却没有醒来。看着他眉间颜色越来越深的紫色闪电,莫染急昏了头。
在绿晶森林时,闪电还是浅紫色,第一次吐血,颜色深了一点,可这次再看竟已是深紫!这和吐血有什么关联吗?他想不明白。
他觉得是他害了寒眠,若不带寒眠入绿晶森林,就不会遇上邪兽,寒眠不离开悦欢,也不会有那么多破事儿。
寒眠怎么就这么苦?又愧疚又难过,都忘了自己输了多少血,一直紧紧握着寒眠的手。
莫染自从进入绿晶森林就没有好好休息过,回来又连夜处理事情,一会儿没停,这下终于撑不过去,竟也晕在了寒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