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行到寒眠和悦欢欢的树屋前,见狼七和蛇四已经把饭做好了,风痕正把冰往几个小盆子里装。
“他们起来了没?”
“起来了,进来吧,刚悦欢还出来拿毛巾着。”蛇四端着装肉的大盆子往屋里走。
莫染几人随他走进树屋,见寒眠坐在桌子旁,雪白的蚕丝衣外,罩了件薄薄的浅蓝色开衫,一尘不染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悦欢欢站在他身后,给他扎高马尾。
几人坐好,风痕也端着冰盆进来了,在屋里几个角落都摆了一盆,又看向悦欢欢:“要给寒眠做刨冰吗?”
悦欢欢摇摇头,笑着对他道:“等吃完饭再给他做,空肚子吃不行。”
食物都摆上了桌,吃着饭蛇四还是管不住嘴:“寒眠,你天天穿成这样,想干什么?吃个饭都得弄脏了。”
悦欢欢白他一眼:“脏了再洗呗,怕什么。就你话多。再说话你就别吃了!”
蛇四立马闭了嘴,蔫吧了。谁是衣食父母他心里还是门清的。
寒眠是他的族人,天生就有亲切感,也不会和他一般见识,所以他敢挤兑他,和他开玩笑。
悦欢欢则不同,看着柔柔弱弱的,可狠起来是真狠,除了寒眠,谁的面子也不卖。
狼七给他说了一早上她们以前发生的事,他只是听着都觉得心惊胆战。
草草吃完饭,几人坐在桌边,莫染看向悦欢:“还要再出去转转吗?”
悦欢欢点头:“要的,来一次不容易,还是想多看看的。”
“可寒眠能出去奔波吗?”
“不碍事的,这里没有山谷里那么湿热,我给他带上冰。”风痕在后面一边鼓捣刨冰一边说。
悦欢欢摇摇头:“太阳还是有点烈的,在外面奔波,我不放心。”
寒眠笑了,揽过她:“没事的,我也想出去走走,待房间太闷。”
悦欢欢犹豫,可她又从不愿违了寒眠的意,只好开口:“好,那你要是不舒服要赶紧和我说。把冰给你带上点。”
几人商定好,出了树屋,慢悠悠的朝河边走去。
不成想族人们竟然都在河边聚集,地上堆满了稻米,雌性雄性站了满满一面,手里拿着兽皮袋和筐子,等待着按人头分发。
阿元站在人群中,看着生的清冷出尘,仿若仙人的蛇崽慢慢走近,眼泪哗就下来了,他兽夫手忙脚乱的哄着。
兽人们看看对面走来的几人,又看看阿元,谁也没敢言语,就算是不认,到底也是寒眠的阿母,谁也不想惹事。
族长见几人走过来,忙迎过去:“火神大人,你们这是?”
“不用管,我们出去转转。”
悦欢欢说罢化了形,带着寒眠飞向了高空,莫染几人也纷纷化形跟上。
阿元泪眼朦胧的望着坐在凤凰背上,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的蛇崽,想起了他小小的身影在部落前,一步三回头舍不得离开时的情景,难过的哭出了声。
兽人们纷纷看过来,他的几个兽夫心疼又无奈。
只能是轻声慢语的哄着:“阿元,看开些,他现在已经不是我们伸手就能够到的了。”
“你看围在他身边的人,他怎么可能回来和我们一起生活?”
阿元泪眼纷飞,哽咽难言:“我没有想留下他,只是想好好看看他,听他再喊我一声阿母。”
多年尘封的记忆随着寒眠的出现,纷纷在阿元的脑海里炸开。
她记起了每次蛇兽来纠缠时,她恨急了朝寒眠发脾气时,他总是怯生生的拽着她的兽皮裙,一声声的喊阿母。
记起了她每次气急了,说他们父子都是恶心的蛇兽,怎么不去死时,小小的人眼睛里的惶恐和受伤。
记起了赶他出部落时,他虽未发一言,眼睛里却都是不安和不舍。
回忆支离破碎却又残忍至极,让她的心也跟着生生的疼。曾经她丢弃的那个小小人,是再也回不来了。
悦欢欢不紧不慢的飞在青云端,眨巴着凤眼俯瞰,狐族范围内竟然没有山。
大片的草地看不到头,各种河流穿梭其中,森林也不是成片的,这里一块,那里一块,从高空看过去,像是平地上的一块块的苔藓。
向下落了落,视线被吸引,悦欢欢总算明白了什么是接天莲叶无穷碧,从上向下俯瞰,整个湖的景色尽收眼底,十分震撼。
悦欢欢心情愉悦,在湖边化了形,扶寒眠坐好,把冰水拿给他:“寒眠,喝一点,等下我们去采莲子,清热解毒,安心养神,最适合你吃了。”
寒眠点点头,搂过她坐在腿上,手摸上了肚子:“累不累,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悦欢欢笑起来,按住他的手:“没有,崽崽乖的很,一点都不闹我,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寒眠的手静静地停留在腹部,轻柔的抚摸,悦欢欢看着他眼里溢满的柔情,心下也憧憬起来:“再过一两轮月圆日,你就可以感觉到崽崽在动了。”
寒眠附身将头埋进她胸口,久久无言,半响吐出了几个字:“欢欢,真好。”
悦欢欢摸着他的头笑的明媚,是啊,真好,有爱人,有期盼,有未来。
莫染几人随后赶到,蛇四嚷嚷:“怎么这么大个湖?比云中城那些大多了。”
悦欢欢好奇:“云中城也有这样的湖吗?”
莫染点头:“有的,就是小一些,也有这些花。”
“狼七,你们去猎点咕咕兽,我们今天吃叫花鸡。”悦欢欢听说云中城也有这样的荷花湖,心下畅快,对着狼七喊道。
“叫花鸡?什么东西?”蛇四嘀咕着还是和狼七风痕一起去猎咕咕兽了。
“悦欢,这些花也可以吃?”
“能做的多了,荷花全身都是宝,荷叶,莲子,藕都是可以用来清热解毒的,食用药用都可以。”
“你们谁会水呀,下去采点回来,看看根部能不能吃了。”
一句话让几人都笑了,兽人哪有不会水的,纷纷跳了下去,却不好好的采摘,在水里嬉戏打闹。
夜尘冲着岸上喊:“快来,寒眠,这水深的很,好舒服。”
悦欢欢也推寒眠:“去吧,给你带着衣服呢,没事的,你去玩一会儿,回来再换。”
寒眠本身就喜水,这会儿还真有点坐不住,又想到欢欢一个人在岸上,还是有点不放心:“等狼七他们回来我再去。让我先抱抱欢欢。”
说罢又扯过悦欢欢抱进怀里,双臂有些用力,悦欢欢笑的见牙不见眼,摸索着他喉结和锁骨逗他:“寒眠,你是不是想我了?”
寒眠不言语,头埋在了她的颈间。
这些时日,他忍得辛苦,日日抱在怀里却什么也不能做,这两天心内又燥热,情绪波动,情正浓时无法排解,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是在叫嚣。
悦欢欢感受到了他体内的躁动,也不敢逗他了,了解他的性格,也知道他忍得辛苦,没办法,只能默默的抱着他。
狼七和蛇四风痕扯着无数只咕咕兽回来,大老远就开始喊:“夜尘,你们让我去抓咕咕兽,自己躲在湖里洗澡,要不要脸?”
夜尘笑的不行,和莫染几人上了岸,带了些莲蓬上来,就开始帮着收拾咕咕兽。
寒眠心内躁动停不下来,把悦欢欢放好,起身下了水。
蛇四瞅了眼自己还在滴水的兽皮裙,对着几人嘀嘀咕咕:“寒眠这毛病,哪来的?那么好的衣服,穿着就下了水?”
没人理他,他也不尴尬,接着叨叨:“他这都是悦欢惯的,早上新换的衣服,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