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欢欢坐在床边,让寒眠倚在她怀里睡,眼泪却不停的滴落,她都不能想,那个小小的人是怎么在森林里活下来的。
再强大,再圆满,也还是有遗憾的。
想到她视若珍宝,每天精心呵护的人,以前一个人在丛林里跌跌撞撞的成长,心就揪疼,可惜时光回不去,她护不了那时的他。
待寒眠睡熟,悦欢欢才走出来,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们明天就离开吧,去草原,寒眠说那里很美。”
几人都没做声,沉默的点头,是该走了,留下来只是徒增烦恼。
第二日一早,几人吃过早饭,向族长辞行,族长惊讶不已,不是说在别的部落都待了五六日吗?怎么刚两日就要走?
可看几人态度坚决,只好叫族人分装要给他们带走的大米:“火神大人,你们那边没有大米,多带上一点,稍微等下就装好了。”
悦欢欢点点头,她也确实很爱吃,寒眠也喜欢吃米糕。那么多人,带着倒是不麻烦。
等全部装好,小河边已经围满了知道消息后,来送行的兽人们。
阿元混在兽人中间,眼珠也舍不得眨一下的看着寒眠,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见她的蛇崽了。
悦欢欢挽着寒眠的胳膊,笑意盈盈的让蛇四收好兽人们送的礼物。
寒眠清清冷冷的站在那里,神情看不出悲喜,只是偶尔会对来和他告别的兽人们点点头,视线不曾看向阿元一分。
直到要出发时,悦欢欢才对着族长悄声说了句:“要劳烦你照顾她一些。”
族长眼睛偷瞄了寒眠一眼,心领神会,点点头,示意自己晓得了。
悦欢欢看向阿元,对她笑了笑,化了形,载着寒眠飞向了高空。
后面几人也随即化形跟上,带着大米和无数的礼物,离开了赤狐部落。
阿元站在原地,久久舍不得离去。可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无法弥补。不是你有苦衷,就能换来原谅。
人生哪有那么多的圆满……
寒眠坐在悦欢欢背上,俯瞰着赤狐部落,他在这附近徘徊过很多年,有着他最不堪的过往。那些时日的挣扎煎熬,如今再回头看,也不过云烟。
是爱还是厌恶,都不重要了,他现在已经得到了最珍贵的爱,有了一个视他如命的人,不管他是低到尘埃里,还是飞上云端都待他始终如一的人。
悦欢欢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兴奋的在空中盘旋起来。
她对草原最初的向往,是小时候看电视时,乔峰对阿朱说,等报了仇,两个人就一起去塞外草原牧马放羊,可结局……
终是塞上牛羊空许约,这种遗憾,在悦欢欢心里生了根,让幼时的她,以为两个人去牧马放羊才是相守,才算浪漫。
忆起往昔,心中触动,化形落在草原,悦欢欢环抱上寒眠,狠狠吸了吸他身上的青草香,声音软软糯糯:“寒眠,你在,真好。”
寒眠虽不懂她为何忽然感慨,但被她抱着依赖着,心里还是甜蜜的冒泡泡,情不自禁的伸手将她抱紧。欢欢不管多么强大,在他面前也总是一副小女孩儿的姿态。
随后跟来的几人笑看着两人,谁也不出声,蛇四长了点教训,但不多。嘴里还是偷偷的嘀嘀咕咕。
最终还是莫染走了过来:“寒眠,草原这么大,去哪个部落?”
寒眠闻声松开悦欢欢,指了指前方的草垛子:“从这往前,全是食草部落,他们没有划定范围,是杂居的。”
蛇四知道他们来是要干什么,抢先问道:“悦欢,是要先给他们找食物吗?”
悦欢欢摇摇头,她在空中时都看过了,有大片的苜蓿,青稞,荞麦,但成熟还要一两个月。
“不找了,那些食物还没成熟。草原有草原的好处,可以修点牧场,把野兽圈养起来,多割些牧草准备着寒季用,还可以把肉类做成风干肉保存。”
蛇四的好奇心兜不住:“野兽还能养起来?”
悦欢欢挽起寒眠手臂,漫不经心的朝前走,一边回答蛇四的疑问:“能呀,草原上食草野兽肯定不少,圈养起来,平时给喂草就行。”
一行人一路说着话,走到了众多草垛子中间时,冷不丁的从里冒出个兽人,悦欢欢才发现,这哪是草垛子,竟是兽人们的房子。
打量着这简陋的小茅草屋,悦欢欢明白了,难怪说食草部落到寒季死伤无数。就这条件,雪大点就能给压塌了,保暖更是别提了。
冒出来的那个兽人短暂惊讶过后,语无伦次的向几人问好。
寒眠看着这个灵鹿兽人点点头,语气温和:“你们族长呢?带我们过去。”
灵鹿兽人还有点没缓过来,说话磕磕绊绊的:“族长,去云中城换盐了,你们没遇见吗?”
几人互看一眼,莫染笑了笑,看向兽人:“从这里到山羊部落有多远?”
兽人兴奋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就在前面,我们回来后,族人剩的不多了,几个部落就都住到了一起。”
“好,带来的东西先放这里,我们过去转转。”
几人顺着两侧茅草屋间的空隙,一路往前走,东看看西瞧瞧,路过一个茅草屋时,两个小雌性刚好打闹着从里面冲出来。
悦欢欢眼疾手快,一把搂过寒眠,前面的一个雌性刹不住脚步,和寒眠身后的墨白撞了个满怀。
后面的小雌性慌忙站住,目瞪口呆的看着几人,她认识,这是救了她们的人。
墨白被撞的措手不及,下意识的伸手搂住了小雌性,两人反应过来后,急急分开,都闹了个大红脸。
悦欢欢看向两个小雌性,竟是长得一模一样,兽世竟然也有双生花?环境这么恶劣的情况下,双生花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了。
其余几人也惊讶的看着两个人,上次食草部落都去了云中城,可忙着抗疫,一个个又灰头土脸的,谁也没注意过。
两个小雌性慌慌张张的问好后,匆匆跑开,莫染看着墨白通红的脸笑的厉害:“下次再见,你还能认出来,是哪个抱了你吗?”
夜尘拍了拍墨白的肩膀,笑的不怀好意:“闻味道能闻出来不?”
两个小雌性跑到没人的角落,才安下心神,她们是灵鹿族的枫晚和枫依。
刚刚成年结了侣,就赶上了瘟疫,族里死伤无数,枫依的第一兽夫也没扛过去,回来刚刚收了一个二阶鹿族雄性。
枫晚也只有两个二阶兽夫,一个鹿族,一个新收的兔族。
此时,两人躲在比她们还高的草丛中偷偷嘀咕:“你刚才撞得那个是谁?认识吗?”
枫依摇摇头,认真回想:“没见过,只认识悦欢,寒眠,还有云中城主。哦,还有狼七。”
枫晚笑着拿胳膊碰了碰枫依:“那几个雄性怎么都长得那么好看!我眼都看花了,你觉得谁最好?”
枫依听闻也笑的一脸灿烂:“哈哈,你要这么问,自然是寒眠最好看。”
枫晚拍了下她的头:“嘘!他不算!不要命了?别瞎说!我觉得云中城主和狐狸最好看。”
枫依撇撇嘴揶揄她:“你要说寒眠不算,那他也不能算!他是云中城主,我们想收也收不了。”
枫晚笑的不行:“你还想收了他做兽夫?心怎么那么大呢!你撞的那个怎么样?”
枫依回想起自己撞上的硬邦邦的胸膛,心一跳,脸忽的就红了:“他自然也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