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刃恍惚中听到南溪的声音,抬起头嘴角硬扯出一抹笑,拍了拍她肩膀:“怎么了,南溪,为何这么晚过来?”
昏暗的光线中,南溪隐约看到他嘴角扬起的弧度,忽然间明白,哥哥不想让她看到他的狼狈。
忙拉起他的手,语气换成了平时撒娇的样子:“哥哥,陪我去沙滩走走吧。我心里好乱。”
千刃叹口气,她在烦什么,他自是了解,南溪第一次喜欢一个雄性,他本不该拦着,可莫染不是她的良人。
无奈起身牵起她的手,走出树屋,一路目不斜视,没扫四周一眼。
送阿鸢去人鱼族雄性那里时,他已经接受了现实,再不舍,也无力改变。
两人一路无话,在沙滩上坐下后,千刃才开口,面色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南溪,你们不会在一起,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南溪本是在担心千刃,怕他待在树屋,等下听到动静,心里会更难过,才找借口拉他出来。
此时听他言语,心下惊讶,忍不住抬头看他,哥哥从不会这么强硬的干涉她,是因为今天心情不好吗?
千刃见她不说话,不点头也不反驳,只是呆呆的看着他,心生不忍。
语气也柔和了一点:“南溪,原因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地域不同是第一道鸿沟,另外,莫染有云中城要守护,你在他心里永远排不到第一位,他不来,你想结侣,只能随他走。”
南溪本以为他是心情不好,刚开始还没在意,此时却被他的话扎了心。
排不到第一位?是,他不会为他留下。心里酸楚上涌,不由得红了眼眶。
沉默了一会儿后,双手拉上了千刃的胳膊:“哥哥,可是我真的很喜欢。我不想以后后悔!我想和他走。也许我能适应那边的生活。”
千刃看着她眼里的点点泪花,长叹一声,有些自责,都怪他把南溪保护的太好,不懂得一点世间疾苦。
喜欢是虚的,没有只是会难过和遗憾,人生平淡些,不会死。
生活却是现实又残酷的,走出的每一步都算数,不会给你推翻重来一次的机会。
远离家人,远离故土,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自己没有任何自保能力,把命运完全交到一个,并不是把她放在第一位的人手中。
这种赔上身家性命的豪赌,也只有不谙世事的南溪能做出来,用的还是也许两个字。
他本心还是想让南溪多找几个喜欢她的雄性,被宠着护着,捧在手心里疼着,一生无忧。
她和莫染,自是她喜欢的多一些,喜欢就会在意,在意就会更迁就,更辛苦。南溪这么柔弱可爱,为什么非要吃这种苦?
心里堵的慌,声音便也暗哑了下来:“南溪,你要想好,若随他走了,哥哥便再也不能护着你,以后你的人生是好是坏,他说了算。你确定要赌吗?”
南溪垂头,久久不语。
木屋外,寒眠抱着熟睡的悦欢欢坐在椅子上,月影婆娑,映的他脸色明明暗暗,眉头却越来越皱的紧。
已是深夜,蛇四和夜尘不见踪影,去丛林寻找的莫染和风痕二人也不见回来。
海域平静很多年了,那片丛林是无主之地,在陆地兽人和海域兽人地盘的分界线上,能遇到什么麻烦事呢?
思来想去,毫无头绪,心里不免有些烦躁。
想去丛林看看,却见悦欢欢睡得正熟,不忍叫醒她。放在木屋也不放心,身边又没人能照看她。
枯等半宿,惴惴不安,眼看天色微明,寒眠坐不住了,到底还是出声叫醒了悦欢欢。
虽然想不通有什么能拖住莫染,可一夜未归,必定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悦欢欢睡眼惺忪中,见寒眠眉头紧锁,扫了下周围,竟是在屋外,揉了揉眼睛问道:“寒眠,你坐了一晚上?”
寒眠心疼的抚上她长发,柔声哄着:“欢欢,我们先去丛林看看,回来再睡好不好?”
话音一落,悦欢欢瞬间清醒:“他们还没回来?”
寒眠点头,声音里带了焦灼:“莫染和风痕也没回来,怕是出事了。”
出事?莫染那么强,没有敌手,能出什么事?
悦欢欢不解,却还是阻止了寒眠化形,她的兽形飞起来速度更快,在空中视野也开阔,万一有什么事,也好闪避。
寒眠拗不过她,心下又焦急,只好任由她化形,载着他飞向高空。
悦欢欢在丛林上空盘旋了一圈,没被树木遮挡,肉眼可见的地方,并无几人踪影。林中除了几声虫鸣外,没任何动静。
只好落地化形回来,两个人一寸寸的在丛林间搜寻。
一路无所获,走到一处小水潭边,终于有了些许发现,周边土壤比较湿润,上面各种印迹纷杂凌乱,已看不出是什么兽的脚印,附近低矮的花草也都被踩踏过。
寒眠看着地上拖行的痕迹,目露忧色,这是蛇类游走时留下的,细看宽窄度,应是蛇四来过这里,风痕的兽形比这个要粗一些。
痕迹这么凌乱,看起来蛇四遭遇的兽或者兽人应该不少。
“欢欢,我们来的时候也从这里走的吗?有发生过什么吗?”
悦欢欢摇摇头:“是从这里去的海边,没发生过什么。”
想了想又接着说道:“在往前面一些那个森林里,和象族动过手。一些象族雄性,拦着我们要紫玉,被莫染他们教训了。”
寒眠眸光一闪,象族?体型庞大,力量雄厚,居住地气候宜人,没有寒季的困扰,族人众多,成年雄性有上千个。
是靠近海域的这片陆地上,最强的族群,行事十分霸道,陆地兽人来海族换盐,必经象族领地,已受制于他们数百年之久。
族长雷啸,行事狠厉,性格乖张,附近的小族群都被欺压的厉害。嚣张跋扈惯了,若是因打过架,心中不忿,来捉了夜尘和蛇四,也倒不意外。
可他也不过是五阶超强,体型上有优势,可以治住夜尘,却无论如何也打不过莫染。
莫染和风痕去了哪里?难道被雷啸率整个族群来围攻了?
念头一出,寒眠脸色有些发白,若是这样,应该不单单是为了寻仇了。莫染和风痕再强,也架不住上千个象族雄性的围攻。
心下焦急,没再多言,化形载了悦欢欢直奔象族森林。
悦欢欢坐在寒眠尾巴上,见他速度飞快的进了来时路过的,那个湿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森林,也开始隐隐担忧,难道是象族因为没给紫玉,还伤了族人,来报复了?
胡思乱想中,寒眠停了下来,空气中湿热蔓延,耳边有水声响起。
悦欢欢跳下蛇尾,迅速扫视四周,参天大树,只见树干,不见其端。清泉飞瀑,鸟唱虫鸣。
看了眼寒眠,见他没化形,眼睛却直视前方,好奇下,走到蛇头处,随他眼神看过去,心下一惊。
瀑布边的深潭旁,一条和寒眠一样的墨蛇高昂着蛇头,吐着信子瞪视前方。
对面四五米处,和他对峙的那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