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欢欢坐在瀑布边的巨石上,等了半天也不见动静。
眼睛都盯酸了,潭水也不带动一下的,不由得焦急起来,寒眠没找到那个海蛟吗?
这水潭也没有多大呀,没找到也该回来了,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正担忧间,潭水里猝不及防的跃出了一条墨绿的蛇,寒眠呢?
她来不及多想,站起身来,想化形去拦住他。刚站起来,水里又窜出一条墨蛇,是寒眠,迅速扫了一眼,见他没有受伤,心下稍稍安定。
墨蛇刚刚上岸,还未来得及有动作,海蛟便化了形。
一袭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红衣,在阳光下,闪的人眼疼。
寒眠虽不解,也还是迅速化了形,总不能兽形打他人形吧?兽人大陆从没有这样做的。
两人站的不算远,都在打量着对方,谁也没开口。
这是干什么?不打了?悦欢欢有些懵,站在石头上疑惑的看着他们。
一个一身白衣,极致清冷,一个一袭红衫,邪魅嚣张。
两个极端,却都眉目如画,美的人挪不开眼。
半晌,修晏开口,凤眼微眯,语气里满是不耐:“你还要追出来摸?”
寒眠本在想,他为什么要化形,化了形怎么打架,不打架怎么把他带回去放血?难道要人形肉搏?
此时被他问的有些懵,见他神色虽嚣张,语气极不耐烦,眼睛里却没有敌意,万分不解。
又看了看他额头,皮肤白的几近透明,薄薄一层,这能取几滴血,够解毒的吗?
心下犹疑,却还是看向他,语气郑重:“你跟我回去,我就不追你了!”
修晏无语,他还要去海里呢,还要去寻蛟珠呢!跟你个傻蛟回去干什么!回哪里?
又瞥了他一眼,长得倒不傻,怎么那么难缠?
看来南海的蛟真是没人管理,教导。不懂看眼色,第一个硬是不让他走,被咬了吧!活该!
这个不让走不说,不是摸他,就是盯着他额头看!还要让跟他回去。
他是赤海王,留在这破地方做什么?真是莫名其妙,斜了寒眠一眼:“你让我跟你回去干什么?”
寒眠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都无语了,这个海蛟是傻的吧!你说干什么!你把风痕咬伤了,把莫染差点毒死!放血呗,还能干什么!
可直接说要放他血,他怎么可能跟他走,废话没用,还是打一架来的快一些,能动手尽量别吵吵。
心里焦急,语气也便冷了几分:“你不跟我走,就快点化形。”
修晏笑了,这傻蛟,不和他走,就恼羞成怒了。谁要和他打?同类打什么打!没仇没怨的,莫名其妙就被缠上了,真是麻烦!
可他又不能现在入海,肚子上还有被长毛兽的爪子留下的伤口,面积不大,却挺深,到现在还在往外冒血。带伤入海太凶险,还是要在水潭养两天。
“我不和你打,也不和你走。我还要去海里呢!你别缠着我了。傻蛟,看见你就烦,赶紧走吧!别打扰我疗伤。”
寒眠气急,谁是傻蛟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这是个什么玩意儿,真想化兽形一尾巴把他扫没了。
悦欢欢听他俩的对话,又看了看神色,见那海蛟竟然眉眼带着笑,有些疑惑,他好像不敌视寒眠?
不过这样最好,她本身也有点头疼,这个海蛟,毒太厉害,莫染又需要他的额间血,不能放火烧他,烧死了哪里去找血。
他修为深不可测,和寒眠难分伯仲,闪电奈何不了他,他还有獠牙!打起来,不一定谁输谁赢。
要是能先把他骗回去也不错,找个机会,趁他不注意时,打晕他,不就能放血了!
想罢走下岩石,来到寒眠身边,看向修晏,语气柔和:“你跟我们回去,我有伤药,敷上就不流血了。”
修晏看了眼悦欢欢,收了笑,会放火的,想起了腹部的灼烧感,心头火起,忽然又想打架了。
心里盘算着,自己会毒,她会放火,打起来应是两败俱伤。
可她沾点毒就会死,火却不能让自己致命,没毛都是鳞片,不会沾火就着,跑的快就行,还是划算的。
想罢又看了一眼两人,又有点犹豫了,她应该是傻蛟的伴侣,有崽崽了,毒死好像不太好吧?
还是算了,别搭理他们了。先离开,等会儿他们走了再回来。
寒眠见他不言语,竟然转身要走,看看天色,没了耐心,在悦欢欢耳边低语两句,迅速化形,不待他反应,尾巴卷起他就跑。
修晏懵了会儿,特么,大意了!这南海的蛟是真的不讲武德,竟然用兽形对付他的人形,要不要蛟脸!
这卷的也太紧了些,都喘不过气了,快勒死他了,想化形也化不了了。
哎,南海套路多,他想回赤海了……
悦欢欢化形飞在空中,看着地上疾驰的墨蛇,心里笑的不行,寒眠真的是……
兽人之间不成文的规矩,兽形对兽形,人形对人形,约定俗成,从无人违背。
哪怕流浪兽再不守规矩,也不会偷袭人形时的雄性兽人,这是刻在兽人骨子里的。
千刃带着从海中召回的海豹族的雄性,进入象族地界,分散开来,四处寻找,森林,草甸,低矮丛林,搜索了个遍,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最奇怪的是,所经之处,连个象族雄性也没发现。这个时间他们应该是在狩猎的。
事情有点反常,看看天色已不早了,有些焦急,便叫过一个海豹族雄性:“你去寒眠的木屋守着,若见他回来,便告诉他,我去象族部落找雷啸,夜尘和蛇四应该是被他囚禁在部落里了!让他来寻我!”
海豹族人领命离去,千刃带队出发。心下却越来越焦虑。
他让寒眠来,是因为他是海族,陆地兽人之间的事,他没有理由插手。
雷啸敢抓人,今天象族又这么反常,应是和寒眠他们结了仇,事情恐怕不会善了。
他打个头阵先去问问,唬的住雷啸,让他放人自是最好,吓不住的话,只能寒眠来和雷啸谈。
他不能主动挑起海域和陆地兽人之间的战争。可若是象族和寒眠先打起来,寒眠又救过他,他就有理由出手相助了。
寒眠卷着修晏,一路疾驰到木屋,化形回来,修晏被勒的刚喘过一口气,手指向他还没来的及质问,就被悦欢欢从后颈给了一下子,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寒眠抱起他,匆匆走进木屋,向最里面看去,见南溪竟还在莫染床前给他放血,面前的盆子都快满了,莫染脸白如纸。
心里一咯噔,失了这么多血,莫染就算是解了毒,也要大伤元气,修养一段时间了。
没人告诉她,不能这么放血吗?心里一阵烦躁,眼神不由得又扫向了巫医,他竟然靠着墙壁睡着了!
心头火起,刚要喝止南溪,见悦欢欢走进来,又强压了下去。附身在她耳边低语:“欢欢,去拦下南溪,让她把巫医叫醒。”
悦欢欢看那快满盆的血,也吓了一跳,忙点头跑去莫染床边。
寒眠把修晏放在门口靠墙边,蛇四的床上躺好,向对面风痕的床上看过去。
只有洛颜在怯怯的看着他,墨白呢?风痕还没醒,他跑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