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一大盆米饭,又听到他们还要再做,心情颇好的修晏,本没有注意到那些饼,手正伸向面前的海螺,此时一见千刃动作,嗯?那是什么?
盯着看了会儿,又把目光看向了寒眠,眼睛里星星点点的闪烁。
寒眠无奈,低下头慢条斯理吃着饭,不理他,想吃就自己去拿嘛!没手吗?总是看着我做什么!
可一碗饭都快吃完了,他怎么还在看?寒眠被他盯得实在是有些烦躁,起身从千刃面前拿了两张饼扔到了他盆里。
悦欢欢看着修晏立马多云转晴的脸,又看了看寒眠,见他一脸的烦躁都掩饰不住了,哪还有一丝平日波澜不惊,清清冷冷的模样。
看的有趣,忍不住笑了起来,心下叨咕,这个海蛟倒是会拿捏他。
巫医看着海蛟吃的一脸喜悦,还不时的停下来看一下手中的饼,忍不住摇头,传闻赤海王横行无忌,最是嚣张,怎么是这个样子!
待墨白煮好饭,几人终于吃饱后,已是深夜,寒眠担心悦欢欢累到,抱起她先回了木屋。
不多时,千刃也领着南溪和巫医离去,南溪虽担心莫染,却也没有大晚上留在这里的道理,屋里那么多雄性,她留下不方便。只能是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千刃走了。
墨白也叮嘱了蛇四和夜尘几句后,带着洛颜回了鳗鱼族树屋。
寒眠哄着悦欢欢睡下,见她睡熟了,才悄悄起身走出木屋,他不放心风痕和莫染,蛇四和夜尘又不能动,晚上还是守着些才安心。
来到木屋外,发现修晏竟还坐在木桌前,一动不动的,像个雕像一样。
“怎么不去屋里?你可以睡墨白的床。”
修晏听见声音,回头看过去,一见站在月影下的傻蛟,心里顿时委屈的不行。
他进去过了,可谁也不认识,没人理他,那两个受伤的,瞪着大眼睛看他,目光里带着敌意。
他吃饭时的好心情被破坏了个彻底。
刚刚巫医说了,抓他回来是为了给莫染解毒。
他也知道了,莫染和风痕不是去抓他的,而是要去救被象族囚禁的夜尘和蛇四。
是他自己误会了,太冲动,问也不问就和人家打了起来,才惹了这许多事。
看着昏迷不醒的莫染和风痕,又看了看被象族伤的动不了的蛇四和夜尘,要不是他太冲动,可能事情不会这样。
生平第一次觉得有些懊悔和内疚。
看着夜尘和蛇四眼里的敌意,觉得如坐针毡,屋里实在待不住,又跑了出来。
想走,可他化不了形,进不了海,自保都不行,能去哪里呢?
出去可能连饭都吃不上,巫医说要半个月圆日,他才能恢复,这么长时间,就算不遇到危险,也会被饿死。
可留在这里,他们之间有仇,会怎么对他?傻蛟吃过饭,便带着伴侣躲了起来,应该是不会管他的。
心下犹豫,拿不定主意,坐在木桌边发呆。
此时听到寒眠问他,眼眶都红了,他这一辈子也没有这么憋屈过。
寒眠见他不言语,红着眼,叹口气,边往木屋走,边对他说:“先进来睡觉,等他们醒了再说你的事。”
修晏想了想,也没有别的办法,他就不该来南海找什么破珠子,弄到这步田地,还能怎么办?懊悔的站起身,硬着头皮跟着寒眠进了木屋。
木屋里点了几盏小竹灯,蛇四和夜尘吃了止痛的药,又被折磨了一天,已沉沉睡了过去。
寒眠领着修晏走到墨白的床前,小声道:“你先睡这里。”
话落去看了看莫染,见他呼吸很平稳,脸色也好了很多,知道无大碍了。
便又走到风痕床前坐下,看着他被包扎起来的双臂出神,巫医说晚上风痕就会醒来,怎么到这时了,还没醒?
修晏坐在墨白床上,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他虽然避开了风痕的要害,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咬了几口。
可令他不解的是,他们是同类,又不会中毒,为何只是咬了几口,胳膊上留了几个小洞,他为什么还没醒来?
疑惑中不由得问了出来。寒眠正忧心间,被他问的又有点冒火,说话也没好气了:“你牙上有毒,你自己不知道?”
修晏懵了,他们是同类呀!风痕不怕他喷的毒,却怕牙齿里的毒?
又看了眼寒眠,心下思忖:
傻蛟虽然耍诈把他卷了来,却也是为了救他朋友的命,算是个有情义的人。
本身就是自己先发起的攻击,不对在先,再说傻蛟对他还算不错,给他吃那么美味的东西,还关心他,带他来睡觉。
想了会儿,从怀里掏出一颗黄豆大小的珠子,这是用赤海内的千年蚌珠炼制而成,极为难得,用来解毒养血是最好不过。
犹豫片刻,站起身也坐到了床前,在寒眠讶异的目光中把珠子放到他手里:“把这个喂给他,一会儿就醒了。”
寒眠见他眼神清澈,神色不似作伪,没做迟疑,便给风痕放入了口中,双眼紧张的盯着他的面色变化。
修晏见他信任自己,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眉开眼笑的起身回到床上躺下,盯着木屋顶继续发呆。
风痕迷迷糊糊中睁开眼,就见寒眠坐在他床前,眼里全是忧虑,忙挣扎着想起身坐起来:“寒眠,莫染中毒了,蛇四和夜尘……”
寒眠见他醒了,内心焦虑散去,拍拍他肩膀,笑着安抚:“风痕,先躺会儿,手臂和腰腹还有伤,不能动。莫染没事儿,毒解了。蛇四和夜尘也都救回来了。”
风痕闻言,点点头躺好,安静的看着寒眠,想到他昏迷前,看到寒眠和那个咬他的蛇兽缠斗在一起时,不由得眼眶微红。
心下愧疚不安,寒眠身子不好,现在却还要他为自己忧心,救自己回来不说,大半夜了还在照顾着。
他和莫染在丛林里寻了一圈后,在水潭边发现了蛇四游走被围攻的痕迹,莫染推测可能是着了象族的道。
想到他们生死未卜,一时间有些慌乱,也忘了临走时,寒眠说的找不到人就回去的事,匆匆赶往象族森林寻人。
心中焦急,便跑的急了些,哪能想到路过瀑布边的深潭时,竟冲出了个半蛇不蛇的玩意儿,不由分说就和他们动了手!
还好寒眠去寻他们,不然他和莫染就都完了。又看了看对面的夜尘和蛇四,腿上都绑了木板,想必是骨头折了。
风痕越想越难过,又小声的开了口:“对不起,寒眠,没有听你的,我们应该先回来和你商量的!”
寒眠笑了:“这不没事了吗?养两天你和莫染就好了。蛇四和夜尘过几天也能下地了。”
风痕点点头,沉默了一瞬,又看向寒眠:“寒眠,等我能走动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回万兽城吧,也快雨季了,不用等蛇四他们养好伤,我可以化形载着他俩。”
海域实在诡异,冒出来的东西都能治住莫染,他又忧心鱼丹红的事暴露,是一刻也不想在这待了。
本在床上假寐,听着他们谈话的修晏,一听说他们要离开,一下子弹了起来,冲到寒眠身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们不是这里的?这两天就走,那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