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风雪依旧肆虐。
在一楼刚做好早饭的墨白和夜尘,闻到了一丝丝甜香,是他们从未知晓的味道。
夜尘诧异的端着早饭到二楼,见悦欢欢正在打开烤炉,端出来一个圆盘,蛋糕一出炉,霎时甜香四溢。
夜尘打量片刻,忙走过去,把饭放到桌子上:“悦欢,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来做,刚生完崽崽,哪能做这些事。”
悦欢欢看他一眼,摇摇头,拿起个蛋糕咬下去,烫的她直呼气。
可甜香溢满口腔,还是高兴的眯起了眼,含含糊糊的说着:“没事儿,又不累。你把这些拿下去,你们吃,炉里还有。”
夜尘接过来,见她开心,刚想说什么,悦欢欢又开口了:“等会儿修晏醒了,让他上来,炉子里给他热着。”
夜尘愣了下,见她说完转过身,又走到寒眠身边坐下了,眼神闪烁几下,也没再言声,端着蛋糕下了楼。
小墨蛇闻到了空气中的香甜,脑袋慢慢抬起来,眼睛左右瞅着,还不时的往前探探头,似是在努力闻着什么。
看的悦欢欢眉梢眼角都带了笑,手伸过去,轻声哄着:“蛇崽,来阿母这里,阿母给你做了甜甜的蛋糕。”
小墨蛇歪了歪脑袋,顺着手指一路游进怀里化了形,小脸埋在悦欢欢心口蹭了蹭,轻声唤着:“阿母。”
悦欢欢一颗心快化成了水,抱好他,走到烤炉边,端出几个温热的蛋糕,回到墨蛇身旁坐好。
盘子放在地上,把明显有些小了的衣服给蛇崽整理好,拿起一个蛋糕,一点点的掰开喂给他。
见他吃的小脸鼓鼓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轻声问:“蛇崽,喜欢吃吗?”
蛇崽笑的小鼻子都皱到了一起,掰了一小块下来,扬起小胳膊往悦欢欢嘴里塞:“好吃,甜甜的,阿母你吃。”
悦欢欢笑了起来:“阿母吃过了,蛇崽吃。”
蛇崽摇摇头,硬给她塞进嘴里,瞅了眼盘子里的几个蛋糕,目露不舍,却还是拍拍小肚子,声音软软糯糯:“阿母,蛇崽吃饱了,这些留给阿父醒来吃。”
悦欢欢含着蛇崽喂的蛋糕,迟迟咽不下去,味道太甜,甜的她想哭。
“蛇崽乖,多吃些,等阿父醒来,我们在重新做,给他做好多。”
悦欢欢声音里带了哽咽,搂着小蛇崽,哄着把几个蛋糕都喂了下去。
喝了点水后,蛇崽又盘在墨蛇身上憨睡,悦欢欢吃完饭,洗手拿出棉布,继续做小衣服。
快到中午时,小凤凰才悠悠醒转,眼睛滴溜溜的转,却赖在墨蛇身上不起来。
悦欢欢笑的不行,伸手抱起她,柔声哄着:“凤崽,化形,该吃东西了。”
小凤凰点点头,又在她怀里腻了会儿,才不情不愿的化了形,茫然四顾:“阿母,修晏哥哥呢?要吃东西了,他怎么不来抱我?”
悦欢欢哑然失笑,轻轻点她额头:“凤崽,不能喊修晏哥哥,要叫修晏伯父。他累了还在睡,阿母喂你吃蛋糕。”
凤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悦欢欢拿出蛋糕刚喂了几口,莫染端着午饭上来,左右看了一眼,语带讶异:“修晏没在这里?”
悦欢欢笑了起来:“他不是还在睡吗?”
莫染把食物放在桌子上,摇摇头:“房间里没有,我进去看过……”
话音未落,两个人脸色都僵硬了起来。
莫染意识到不妙,匆匆转身下楼,悦欢欢抱着凤崽也跟了过去。
客厅里正吃饭的几人见二人急急下来,有些懵,搞不清状况。
洛颜一见小凤崽,脸上便堆满了笑,起身从悦欢欢怀里抱了过来,拿过炖的软烂的绵绵兽,小心翼翼的喂给她。
夜尘见莫染和悦欢欢脸上神色不对,忙开口问:“悦欢,出什么事了?”
莫染边在几个屋内找,边问:“你们早上看到修晏了吗?”
墨白和夜尘茫然摇头:“自醒来,便没见过。”
修晏一直住在二楼,他们都习惯了,中午吃饭没看到他,以为他在二楼吃,也没找他。
悦欢欢和莫染在一楼找了一圈,又跑进修晏房间,仔细打量。
放在床上的兽皮裙叠的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的紫玉杯里,半杯的血影珊瑚,堆砌出诡异的红,闪的人眼疼。
拿起兽皮裙旁雕了花的木杯,里面两颗蚌珠丹骨碌碌的转。
悦欢欢眼一红:“莫染,他到底还是生气走了吗?”
莫染长叹一口气,坐在床边,许久才开口:“没生气吧,要不然也不会留下这些东西了。”
夜尘跟进来,听到修晏走了也傻了眼:“这冰天雪地的,他怎么回海域?”
莫染和悦欢欢都沉默了,他们也不知道,漫天风雪,滴水成冰,从陆地到海域,十几日的路程,修晏该怎么回去。
不能想,不敢想。
莫染心头烦躁,站起身往外走:“我出去瞧瞧,也许在外面有什么事呢。”
悦欢欢看着他推开门消失在风雪里,摇摇头,神色黯然的上了楼,怎么可能会在外面,徒劳无功罢了。
坐在墨蛇身边,看着他闭眼沉睡,悦欢欢趴在了蛇身上,一颗心忐忑不安。
相处日久,修晏对寒眠的好,她都看在眼里,记在了心上。
寒眠在快要冬眠时,还精心给修晏雕刻他想要的紫玉杯,想必是待他和莫染一样,是放在心上,可以过命的朋友。
他这一走,寒眠醒来,该怎么说?若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天色渐暗,莫染带着满身的雪和一头的冰碴子进屋,坐在炉子边,沉默不语。
洛颜抱起睡着的小凤凰上了二楼,墨白和夜尘坐在椅子上,也一脸茫然。
他们不懂,修晏自崽崽出生后,明明也是开心的,一连两三日都没有休息,抱着崽崽舍不得撒手。
就算是真的生气他们骗了他,为何不能等到寒季过后再走。
想不通,看天色不早,便起身准备做饭,不管出了什么事,悦欢欢和崽崽总是要照顾好的。
夜色降临,丛林中,一条海蛟艰难的游走在快没过树干的积雪之上,不时的抬头看看前方,偶尔停下来,抖落堆了满身的雪。
他记得这个丛林,是来时,寒眠带他去狩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