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剑仙倾力一击。
世间已然无人能敌。
北辽的皇帝被剑光融化。
半点遗骸都不剩。
但,此刻宁墨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大滴大滴的血泪涌出她的眼眶。
她发疯一样寻找安珞的踪迹。
“安珞...”
“安珞...”
却最终只找到一片染上鲜血的鲜红泥土。
半点残肢断臂都没有留下。
她眼中已然没有任何光芒。
生机全无,像是枯死百年的老木。
只是一遍遍的将那些沾染了安珞鲜血的泥土拢到怀中。
“我的安珞没了...”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
“明明和你约定好了。”
“三年...三年我们就在一起的。”
“让你在家好好等我的。”
“为什么会这样?”
“笨蛋...你骗我。”
“为什么不能在家好好等我。”
“就算是我死,我也不希望你死啊。”
“现在你走了...那我该怎么办?”
“笨蛋!笨蛋!!!”
“为什么要救我...”
无人能理解宁墨此刻的痛苦。
好似无数利刃穿刺着她脆弱的心灵。
滴答滴答。
满天大雨落下。
天地间弥漫起阵阵悲意。
宁墨死死抱住怀中血土。
“杀!!!”
“北辽蛮子败了!”
“北辽皇帝死了!”
“跟着宁师杀光这群蛮子!”
“为我大离死去的将士和百姓报仇!!!”
喊杀声响起。
江对岸的大离军队已经过了江。
朝着失去皇帝主心骨军心大乱的北辽军队杀去。
“宁师!”
“宁师!”
“我们胜了!”
“你斩杀了北辽皇帝!”
有将领兴奋的来到宁墨身边。
宁墨不见任何回应。
“哦对了...”
“宁师您应该受伤不浅吧?”
“且回江城养伤。”
“下边且看儿郎们杀敌复仇!”
“...”
“复仇...”
宁墨眼中闪过光芒。
依旧不带有任何生机,只有阴寒死寂和滔天杀意。
她取出一个匣子。
将怀中血土小心翼翼的装好。
随后才站起身。
捡起掉落在地的长剑。
白发在风雨中飘荡。
眼中泛起猩红。
好似绝世杀神降世。
“杀!”
“杀!”
“安珞...我给你报仇去!”
“不杀到北辽人灭绝,我绝不会罢休!”
宁墨自言自语。
凌冽杀意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寒。
却又见滔天剑光再起。
直奔已经开始逃窜的北辽兵卒。
鲜血长流。
所过之处,无数北辽人被剑道真意斩成血雾团团。
这还不止。
又有无数剑光升起。
誓要斩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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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同样下了一场雨。
西面燃起血红的晚霞。
像是天降血雨。
君臣百姓异之,大为惶恐。
书院内。
“夫子,下雨了。”
“这是天哭。”
一只苍老的手伸出屋檐,雨滴竟直接穿过这只手,好似幻影一般。
“天哭?”
“嗯,雨里带着剑道。”
“触及大道的强者陨落,自然是天地同悲。”
“这...”
“是安珞。”
夫子回过头,神色不喜不悲。
中年文士闻言一愣。
“怀瑾?”
“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修为被废去了吗?”
“怎么领悟剑道...又怎么会死去?”
“剑道与修为无关。”
“至于为什么会死去。”
“还能为什么。”
“不过是应了命数罢了。”
“安珞,握瑾怀瑜,真是人如其名。”
“宁死不屈。”
夫子叹道。
“那夫子,这异象可是有大事发生?”
“许是江城那边要出事了?”
“且看天边似血晚霞。”
“这不仅仅是天哭降雨,还有魔星降世。”
“又是应了一味命数。”
“这里面还有宁墨的事?”
“嗯...”
“宁墨这丫头的剑意你许是感受不到。”
“但我却能感受到。”
“是执念,对安珞的执念。”
“这丫头本就魔性深重。”
“安珞故去,便执念生魔。”
“注定血流成河,哀鸿一片。”
“那江城那边...”
“江城该是无碍。”
“要倒霉的是北辽。”
“当然,最终还是会牵连到我们书院的。”
“也罢,随她去吧。”
“躲不掉的。”
夫子摆摆手。
转头进了大殿。
独留中年文士一人站在檐下。
看着满天血雨。
怔怔出神。
“唉...”
“真真是过刚必折。”
“又来了个魔星降世。”
“不过夫子是圣人,应该有办法应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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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
“快停下!”
“宁师!可以了!”
“北辽蛮子已经被我们几乎杀光了!”
“不必再杀了!”
“可以了...”
恐惧的呼唤声传来。
一袭猩红血衣的宁墨挥剑的手微顿。
看了看四周。
遍地肉块残骨,浓郁到让人作呕的血腥气直冲云霄。
天降大雨也难以洗去。
反而汇聚成一条条血河,涌入远处的大江中。
大江也变成红色。
四周的大离将士们个个惊恐的看着宁墨。
太恐怖了。
除去那些跑得快的北辽蛮子。
战场上近乎万余北辽人被宁墨一剑一剑的杀死。
起初他们还觉得振奋。
毕竟这是在复仇。
可渐渐的,随着死掉的北辽人越来越多,且个个不要说死无全尸,就连大于一个拳头的尸块都没有。
他们也开始畏惧了。
哪怕他们是身经百战的将士也难以忍受这样如同地狱一般的场景。
最终看向宁墨的眼神中聚满了恐惧,好似在看魔主一般。
“哦...这就杀完了...”
“可我...心中的悲痛和仇恨一点都没发泄出来呢...”
宁墨歪了歪头。
极冷的死寂目光扫过在场仅存的大离将士。
俱感到心中冰寒,不敢对视,生怕这位将自己也一剑搅成碎片。
不过幸好。
宁墨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死死抱着剑,抱着盛满浸润安珞鲜血的泥土的匣子。
转身往远处走去。
“安珞...我们回家...”
“我带你回家...”
此间情形,她已无暇顾及...
固守江城,护佑江南。
不过是为了讨安珞欢心。
安珞既死。
所有的东西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