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念跟司宴清两人在美术馆待了整整一下午,交谈不多,却莫名契合。
天色慢慢暗下来,司宴清温润询问:“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岑念想了想,答应了下来,给陈帆发了条短信。
紧接着,司宴清便驱车带她去了西餐厅。
入座后,他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岑小姐结婚了吗?”
岑念愣了瞬,下意识摇了摇头:“没有。”
“那有男朋友吗?”司宴清再度低声询问。
岑念抿着唇,再次否认:“没有。”
紧接着,司宴清便没有再追问。
他视线落在餐桌上摆放的几束红玫瑰上,妖艳动人。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好似在等着对方率先出声。
服务员推开包厢送餐,给两人都倒上了红酒,旋即退出。
司宴清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慢条斯理切着牛排,然后将切好的那盘放在了岑念面前。
岑念没有拒绝,说了句“谢谢”。
“岑小姐年纪还不大吧?”司宴清忽然问道。
“快二十三了。”岑念温声答。
司宴清自顾自开口:“我今年二十七。”
然后又盯着岑念,眼眸幽深:“正好缺一个妻子。”
岑念没吭声,低垂着头拿刀叉吃牛排。
司宴清微勾着唇轻笑,提议:“岑小姐以后要是想结婚了,可以考虑考虑我。”
“我很干净,不管岑小姐信不信 ,至今我还没碰过女人。”
“另外我也有钱,岑小姐嫁给了我,一世无忧。”
语音落,包厢便安静了下来。
岑念拿着刀叉的力道重了些,指尖泛白。
“今后的事,今后再说。”
岑念朝他莞尔一笑,举着酒杯示意。
司宴清也端着酒杯跟她轻碰:“我等你。”
用完餐,岑念觉得自己有些醉了,或许是喝了太多红酒的原因。
司宴清本来执意要送她回家,但岑念却坚持推脱了。
纤细的身影在昏暗的街道上行走,冷风吹在身上带了些凉意,也让脑子清醒了几分。
岑念不自觉想起了慕容泽的脸庞,天真,阳光,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只知道黏人。
她拿出手机,恰好看见慕容泽打了视频通话过来。
岑念按下接听键,嘴角不由得挂上笑:“喂。”
慕容泽估计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润的,脸上闷闷不乐:“姐姐怎么才接电话,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
岑念尴尬摸了摸鼻子,柔声解释:“手机静音了,没听见。”
听她这么一说,慕容泽内心的阴郁消散了大半:“姐姐是在外面吗?”
岑念点了下头:“今天出门走了走,现在正准备回家。”
她的声音带着不常有的软糯,一双黑眸璀璨动人。
慕容泽捕捉到她泛红的双颊,蹙起了眉:“姐姐是不是喝酒了?”
岑念如实回答:“喝了一点。”
“姐姐在哪?”慕容泽一边说,一边在身上套上衣服:“姐姐喝了酒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的,我去找你。”
“不用……啊”
岑念下意识摇头拒绝,没看到地面上的石头,险些摔倒。
一只有力的手臂拉住了她,但很快又松开。
岑念还没来得及对保镖道谢,便见一只拳朝着保镖脸上挥了过去。
沈澈咬着后槽牙挡在岑念身前,凌厉出声:“念念,你先走。”
说完,他便再度冲刺过去跟两位高大保镖殴打。
保镖穿的是便衣,沈澈以为这两人是骚扰岑念的,气得大打出手,又凶又狠。
岑念皱着秀眉,静静看着他发疯,没有阻拦,也没有解释。
保镖刚开始只是防御的姿势节节后退,奈何沈澈步步紧逼,不得不迎上去跟他对打。
虽然沈澈力气大,人也高,身强体壮,但奈何保镖是经过训练的,而且还有两人,不一会他便落了下风。
最终,高大的身躯躺在了地上,沈澈捂着腰侧,面容狰狞。
保镖收回手,朝着岑念走近叫了声:“岑小姐。”
盯着沈澈看了好半晌,见他闭上了眼,岑念才淡淡开口:“叫救护车吧。”
很快,救护车赶了过来,托着人去了医院。
病房内,岑念掀开了沈澈身上的病号服。
他结实的身躯,布满了鞭打的痕迹,触目惊心。
岑念眼睫轻颤,可面上却无波无澜。
“念念……”沈澈睁开眼,虚弱唤了她名字。
医生说,沈澈刚才断了两根肋骨。
岑念松开手,忽地淡声询问:“疼吗?”
沈澈一愣,连忙摇摇头笑道:“念念,我不疼,你不用担心。”
岑念冷冷“哦”了一声,又呵笑着道:“沈澈,你可真是个怪物。”
紧接着,她又说:“你不知道疼,不代表别人不会疼。”
“在地下室那三天,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语罢,岑念便转身出了病房,留沈澈一人滞住神色。
身上的刺痛让他苍白了脸,内心的绞痛更是让他喘不上气。
岑念不见的那些年,沈澈一遍遍回想着自己对她做的那些缺德事。
因为想感受岑念当初受过的疼,所以他拿着鞭子在自己身上一次次抽打。
钻心的痛侵蚀全身,冷汗直冒也挥不掉内心的伤。
沈澈猩红着眼,泪从眼角滑落,哑了声:“念念,三哥其实很疼。”
他不是怪物,他也有血有肉。
只是他醒悟得太晚,再度回首时,已酿成大错。
……
经过沈澈这么一出,岑念感觉自己的酒都醒了。
回到陈家时,已接近凌晨。
陈帆一直在沙发上等候,听见动静连忙起身迎上来:“这么晚才回来,可别着凉了。”
岑念抬眸,艰难轻笑着解释:“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说完,她又忽然询问:“有酒吗?”
岑念这么一说,陈帆便注意到了她身上的酒味。
“你已经喝了。”他低声开口。
岑念舔了下略微干燥的唇:“感觉还没醉。”
陈帆无奈叹了口气,温声问:“想喝什么酒?”
思虑半晌,岑念忽地想起当初在酒吧沈澈喂自己的那杯酒,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果酒。”她断然回道。
“等着。”陈帆说完,便转身往里走去。
等他再次出来时,手上拿了两瓶。
陈帆刚开盖,岑念便夺了过去,咕咚咕咚的声响在客厅极为清脆。
她一言不发往自己嘴里灌,眼眸湿润。
陈帆本想劝阻,但见她情绪不对劲,又只是默默陪在一旁没有出声。
岑念最终瘫软在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
陈帆将人抱了上楼,走进卧室替她脱了鞋放在床上。
盖好被子后,他抬手用指腹替岑念擦掉眼角的泪痕。
盯着人看了良久,他忽然俯下身,在她额间吻了上去。
陈帆停留了很久,温热柔软的触感让岑念眼睫轻颤。
“晚安。”
他哑声说完,轻声走出了卧室将房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