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宴清一出来,便在沈寒川面前蹲下了身。
他叹息一声,好心劝告:“岑小姐睡下了,沈老板要不改日再来?”
闻言,跪了好几个小时的男人才缓缓抬起头。
沈寒川紧绷着下巴,猩红的眼注意到了司宴清领口上的红唇印。
他不由得攥紧了拳,冷声道:“司宴清,你要是想找女人,我可以帮你找十个百个,但是念念她不谙世事,你别祸害她。”
语音落,便听见司宴清低笑询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祸害岑小姐了?”
“沈寒川,我是认真的。”
“这一次,我不会再输给你。”
说完,也不给沈寒川再度开口的机会,站起身径直略过。
身后传来驱车而行的声音,一时间又只剩下沈寒川孤零零跪在门口。
楼上的岑念洗完澡后,下意识垂眸看向窗外。
沈寒川还跪在原地,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味。
只看了一眼,岑念便重新拉上了窗帘。
嘟嘟嘟,床上的手机震个不停,屏幕上显示着陌生号码。
迟疑了瞬,岑念还是接听了:“喂。”
电话那边传来助理急切的声音:“岑小姐,你就见见沈先生吧,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
岑念淡淡答:“有什么好解释的?他难道没有杀害我爸妈吗?”
“可是你爸妈也逼死了沈先生的父母啊!”
助理激动喊道,意识到不太好又连忙开口:“沈先生当初确实动过这个念头,但那天他又突然反悔了,只不过司机没接收到信息……所以才变成了那样。”
沉默良久,岑念忽然问:“他跟何俞是不是有交易?”
助理犹犹豫豫回道:“是……沈先生骗了何医生,何医生不知道你当时也在车里。”
“沈老板说,只要何医生肯帮他把沈家夫妇从世界上消失……他就保证将你送给何医生。”
闻言,岑念呵笑:“所以我于沈寒川而言,就是一颗棋子,对吗?”
助理急了,又连连否认:“不是这样的,沈先生……沈先生只是没清楚自己的心意,他其实很在乎你。”
“岑小姐,不管你信不信,沈先生一定比想象中还要爱你。”
岑念微扬着唇,眼里却毫无半分笑意:“他的爱,我不稀罕了。”
说完,也不给助理再度开口的机会,挂了电话,顺便把他号码拉黑。
岑念躺在床上,从床头柜拿出安眠药吃了两粒,紧接着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
沈寒川跪了一夜,身上的衣服全是湿的,脸色苍白。
助理在旁边劝告了一宿,可男人却无动于衷。
不知过了多久,大门才打开,岑念从中走了出来。
沈寒川伸出手拉住了人的衣角,哑声乞求:“念念,我们谈谈好吗?”
岑念皱了皱秀眉,不悦出声:“我不想跟你说话,也不想看见你。”
沈寒川依旧拽着人不放,沙哑道:“念念,司宴清他不是真心的……念念别被他蛊惑了,好吗?”
语音落,岑念呵笑:“不是又如何?只要他有利用价值,那他就值得。”
沈寒川眼眸微顿,红着眼说:“念念想要什么,大哥给你,大哥什么都可以给你。”
“我想要爸妈,可以给我吗?”
语罢,岑念便抽回了自己的衣角,颇为嫌恶的拍了拍上面的污渍。
“别跪死在这了,晦气。”
说完,岑念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没有看地上的男人一眼。
沈寒川垂下眼帘,深邃的眸全是落寞。
助理没辙,只好偷偷摸摸给人发信息。
没多久,低调的豪车开了进来,车门打开,矮小的孩子哭着走了过来。
“爸爸!”沈安安跑着奔向沈寒川,没走稳,摔在了地上。
白嫩的脸瞬间被地上的石子磨破,她脸上爬满泪水:“爸爸,好痛……抱我呜呜……”
听到抽泣声,沈寒川这才缓缓回过神,眼中带着死寂。
他没动,尽管沈安安哭得泣不成声,一直朝他伸出手要抱。
良久,内心传来刺痛,沈寒川好像看见了小时候的岑念。
岑念其实也爱哭,只不过她不会在沈父沈母面前哭,而是偷偷一个人抹泪。
被沈知言跟沈澈欺负时,她哭得好伤心,湿润的双眸只顾盯着沈寒川。
为什么……为什么他当初没有阻止……
沈寒川苦笑,浑身被痛楚吞噬淹没。
半晌,他才重新从地上站直身子。
长时间的下跪让沈寒川险些踉跄倒地。
他强忍着双腿的不适,将沈安安从地上抱起来。
“别哭。”他哑声命令,却又莫名让人感到悲凉。
沈安安紧紧抱着他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擦在他身上:“爸爸以后不要再丢下安安了好不好?”
沈寒川艰难扯出一抹笑,头又热又晕:“好。”
……
不知是什么原因,慕氏集团的股东大会提前了。
慕容泽牵住了岑念的手十指紧扣,带着她进电梯上了最高层。
岑念远远就看见了站在会议室门口的男人,他手臂上还缠着纱布,站姿有些奇怪。
察觉到目光,慕容宸将视线望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岑念别开眼,神色淡淡,黑眸却暗了下来。
慕容宸率先朝她走近,步伐一瘸一拐,脸上还有些苍白:“念念。”
他担忧询问:“身体好点了吗?我给念念发消息,念念也没回我。”
岑念垂下眼帘,没有看他:“好多了。”
慕容宸苦涩露出一抹笑,看向了他们紧握的双手:“念念没事就好,以后……还回家吗?”
语音落,慕容泽率先勾唇回答:“哥哥,如今我跟姐姐两个人住挺好的,要是没什么大事,就不回去了。”
慕容宸只觉得如鲠在喉,艰难开口:“好……挺好的。”
岑念打断了对话,温笑着问慕容泽:“会议应该要开始了吧?我们进去吧。”
“好。”慕容泽应下声来,手下意识收紧,握得岑念都觉得有些疼。
股东大会是严肃认真的,可慕容宸却心不在焉,目光频频朝一旁的岑念望去。
不知过了多久,讨论声突然激烈起来。
“这几年都是容宸在打理公司,怎么说都是容宸来继承,什么时候轮得到他插足了?!”
“呵,他打理公司,但是公司有好转吗?!这几年一直在原地踏步不说,反而最近还有了下降的趋势!”
“我真是搞不懂你们在想什么,容宸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怎么如今都偏向那个野种了?!”
“容泽也是慕家人,怎么就成野种了?!既然你不服气,那就看看慕先生说了什么吧!”
紧接着,会议室突然投放了一段视频。
里面的男人脸上虽然有了岁月的风霜,但矜贵的气质却怎么也挡不住。
“我身上持有的百分之六十股份,百分之十给容宸,百分之五十给容泽。”
话音落,会议室瞬间寂静无声。
慕容宸垂着头,仿佛一切都跟自己无关,只是眼中的落寞怎么都挡不住。
股东大会来的匆匆,结束的也匆匆。
岑念跟慕容泽一同坐在车的后座,司机在前面开车。
“为什么他会把股份给你那么多?”岑念没忍住询问。
慕容泽勾着唇,淡笑反问:“姐姐觉得爸爸最看中什么?”
岑念皱眉想了想,不确定问:“能力?”
慕容泽摇头,握着她纤细的手把玩:“是传宗接代。”
“如果爸爸不看重这个,就不会有我了。”
因为慕容宸从小有心脏病,医生都觉得他活不过二十岁,但慕母一心扑在慕容宸身上,根本就没想过再要一个孩子。
如此一来,慕父便有了芥蒂,偷偷在外买了优质基因,让人生下了慕容泽。
听他说完,岑念的疑惑更重了。
紧接着,便见慕容泽从一旁拿出了一份文件,打开送到了岑念面前。
他笑着解释:“哥哥结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