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恩在陈景秋那儿吃了一顿鱼,红烧的,鲜得要命,简直能让人吞了舌头。
知恩吃得正起劲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陈景秋依然穿着那件买花生油送的大红色围裙坐在自己身边一脸姨母笑,面前碗里的鱼肉一筷子都没动。
“……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什么眼神?”
陈景秋一愣,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
“……算了。”
“多吃点多吃点,瞧你瘦的。”
知恩终于有点忍无可忍,放下筷子:“你也没比我大几岁,怎么说话跟……什么似的。”
“也,也没有吧。”
陈景秋很窘迫的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想了想,抽了一张餐巾纸,擦了一下知恩略微沾了点鱼汤的嘴角。
知恩自己伸手抹了一把。
嗯,好像小时候她妈妈都没用这种眼神看过她,陈景秋还真的挺适合当妈的。
所以晚上的时候知恩还真管他叫了妈妈,这个称呼一出口,陈景秋的脸瞬间爆红,说话都不利索了。
“什,什么啊……不要瞎叫……我是男的……”
知恩眯起眼睛点在他带了小饰品的某处,语气里全是调侃:“男的能这样?这么大?”
陈景秋的眼睛里溢满了羞耻的泪水。
不过,到了最后,是他主动捧起来,递到了知恩面前。
“喝,喝妈妈的……”
知恩一口上去,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
生活就这样继续。
要么拍视频要么剪视频或者拍淘宝店春季上新,晚上要么和修一澄一起吃饭,要么就去陈景秋家;
谢钰和谢丹奇迹般地不再发消息来打扰她,知恩很是过了一段悠闲的日子。
元旦甚至都过去了。
身边的人,包括知恩自己,好像都对时间没什么实感,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日期才会小小恍惚一下。
……2023年了?怎么就到2023了?
她在海市已经待了四个多月了,时间过得真快。
修一澄这几天有直播还有演出,忙得很,基本不着家,特意打电话说要知恩自己解决晚餐,不要瞎对付。
“知道了——”
知恩懒洋洋地拉长声音。
“你等着啊,我买体重秤了,下次我回去盯着你称,你要是再瘦一斤,你等着。”
修一澄对着电话做了个刀割喉的手势,也不管知恩能不能看见。
“又和知恩打电话呢?”李琛笑眯眯地凑了过来,“好久没见她了,上次说要连线直播呢,没想到她这么久都不播,要不过两天一起出来吃饭?”
修一澄用胳膊肘去怼李琛,眼神警惕:“……干嘛?她忙着呢。”
“总不能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吧?”
“你不是也没空吗?那个什么tK拍摄……不是要保持身材吗?”
李琛最近增肌成魔,每天的饭都是用称称好的,一堆菜叶子和牛肉拌蛋白粉就美式,修一澄看一眼就想吐。
“那我可以看你们吃啊。”
“行了吧行了吧,哎呀等着再说。”
修一澄装作很不耐烦的样子,支开了李琛。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让李琛和知恩见面。
烦。
-
tK面试的结果刚刚出来,章嵘就给知恩去了电话,他语气兴奋,语速也飞快,显然是激动的要命。
“知恩!我,我选上了!几十个人!就选两个!我选上了!”
听到他激动的语气,知恩也不自觉的露出微笑:“恭喜。”
“没没,我就是不知道该和谁说……现在还在保密阶段,不能和别人说……哎呀,我真是……”
章嵘激动得语无伦次,知恩隔着电话都能想到他那个眼睛亮晶晶的样儿,心里突然有点痒痒。
“出来吃饭吗,知恩?我肯定要魔鬼训练了……先大吃一顿再说吧,出来吧出来吧!”
章嵘甚至最后带上了点儿撒娇的语气,根本想不到第一次见他还是个腼腆又容易脸红的男孩儿,连和知恩对视都不太敢。
现在,他已经能做到很主动的邀约,大大方方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变了太多,也变得太快,这些变化似乎仅仅需要一个理由——
他的梦想被实现了,很幸运的没有在这个圈子里被溺死,他的踌躇和难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希望和动力。
一开始,知恩仅仅是觉得他脸红的样子确实挺可爱,说话的时候让她想起之前在港城的生活,仅此而已;
但是现在,她好像真的想要注视着他,看他还会做成些什么事,成为这个圈子中的“奇迹”。
每年有多少个条件极好的年轻人踏进这个圈子,又在不久后灰头土脸的离开呢,知恩数都数不清,章嵘可不就是一个奇迹吗?
他太幸运了。
而且,他才20岁,是那么年轻,他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啊。
“好,你想吃什么?”
“火锅,我想吃火锅,我太馋了真的……”
知恩见到了章嵘,尽管他还是坐着地铁来,却在看到她的时候抬起手用力的朝她挥舞,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
“知恩!!”
知恩微笑,也快步朝他走了过去。
“好久不见啊。”
他耳朵有点红了,不过态度很自然。
章嵘拉起知恩的手放在他的大臂上,让她摸摸自己最近进步太多的肌肉,他肩膀也宽了些,不像是之前那样单薄了,好像也有了点熟男的感觉。
知恩用手捏了捏,嗯,捏不动。
“练得真好。”
“当然,我可是很努力的。”
啊,知恩在心里感叹,多好啊,多幸运,他的努力可以被看到。
一路上,章嵘和知恩的回头率实在是很高。
尽管章嵘仅仅是很低调的穿着黑色羽绒服,还带着一顶灰色的棒球帽,但是他身高在那里摆着。
在经历过许多特训之后,哪怕是日常简单的走路也和平常人完全不同。
再看一旁的知恩,她穿着件黑色的长大衣,没化妆,浅淡的眉毛有些杂乱,鼻头被风吹得有些发红,整个人看起来像个低调的明星。
更何况她的手还挽着一旁男人的胳膊,那男人正低着头,不停地和她讲小话儿。
“我跟你说,我们去面试的时候,一进去一屋子人,那个助理就一个字,‘脱’!一屋子人唰唰唰地开始脱衣服,把我都看愣了……”
章嵘在知恩耳边喋喋不休的说着面试时的趣事儿,知恩只是安静的听着,时不时被逗笑,然后就听到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打扰一下,请问你是……知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