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但凡出来混的喽啰,看上去也人五人六,犹如成功人士。
贾道世追了两条街,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伸手搭在三轮车上猛喘大气,瞄瞄他旁边的厉鬼,说:“大哥,你好好想想,你是不是让鬼缠上了?”
满脸横肉吓了一下,酒劲都吓醒了不少,下意识的东张西望左右环顾,转而大骂:“放什么狗屁呢,滚!”
三轮车夫马上又启动,卖力蹬起来,快速冲出去。
早点把客人送到,好拉下一单生意。
“大哥,我是个道士····真有鬼缠着你。”
贾道世连忙又追了几步,那厉鬼恼怒的冲他咬牙切齿挤出狰狞的模样,吓唬他。
亏心事做多了肯定会疑神疑鬼,这些天满脸横肉确实感觉有些不对劲,闻言越发有些心惊肉跳起来,惊恐的连连左右环顾,又骂骂咧咧的喊:“你他妈的胡说八道老子打死你!”
之前孙子一样嬉皮笑脸,如今嚣张跋扈的趾高气昂,真不是好鸟。
君子坦荡荡,见了谁都能不卑不亢,两面三刀不断变脸的肯定是小人。
偏偏小人通常混的不错,这个家伙····停在了一个高档小区门口,三轮车夫等着他付钱,反而被他恼火的在车轮上踹了一脚:“滚远点,挡着老子了。”
他想等贾道世过来再聊聊鬼的事,不想被三轮车遮挡了视线,结果好一会看不到贾道世追过来,就有些恼这个三轮车夫之前自作主张走了。
“大哥,还没给钱呢。”
这时候还敢跟他要钱,越发激怒了他:“老子让你滚开点,聋吗?”
大概是滚开一点不要挡着他的意思,他真想跟贾道世聊一聊。
三轮车夫则是不肯走,大半夜的····好不容易拉到一个客人,岂有不要钱的道理?
“大哥····”
“你他妈的不想活了是吧,让你滚开点就滚开点····”
“大哥,就五块钱····”
“不都是两块的吗?”
“大半夜的,又是年底了,肯定涨价啊····要不,给三块?”
“你他妈还想讹老子?两块,滚远点。”
满脸横肉摸摸口袋,摸出一大把钱,挑了两块钱的纸币,摔在车夫脸上。
三轮车夫暴骂一声,从车座下摸到一把扳手,狠狠砸在满脸横肉脸上····贾道世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时,正看到那个车夫用扳手砸那个满脸横肉的脑袋。
一下,两下····
狠狠的砸了很多下。
那个厉鬼貌似上了车夫的身,借着车夫的手活活砸死了满脸横肉。
抓到机会了?
可以这样?
贾道世有些懵逼,不敢靠过去,远远的吊在街角看热闹。
满脸横肉被砸死了,他的鬼魂从尸体里飘荡出来,那厉鬼弃了车夫的身体,疯狂的扑过去撕咬满脸横肉的鬼。
鬼单挑。
那个车夫一个机灵回过神,可能觉得自己确实有打死这个家伙的冲动,戾气上头控制不住自己,一时冲动就把人打死了,慌的骑着三轮车跑了。
深冬的深夜里,寒风萧萧,街头压根没人,只剩下贾道世远远的看着两个鬼打架。
有点瘆人。
满脸横肉在厉鬼的凶狠攻击下也是喊破喉咙也没用,甚至连连向贾道世求救····满是惶恐。
刚成了鬼,又要被弄死?
都这份上了,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吧,不可能再弄到学费了。
贾道世纯粹是为了挣自己的学费才蹚这趟浑水,既然没戏了,自然没有兴趣救这么一个让他讨厌的鬼,不仅不上去,还想跑。
远离是非之地。
这时,忽然冒出来一群衙差,领头的貌似黑白无常,扑上去把这两个鬼锁了,拖走。
真有黑白无常!
世上有黑白无常,自然也会有阎罗王,若有的话····不该把所有晃荡在人间的鬼都抓到地下世界去吗,世上逗留这么多鬼在人间不太对吧?
就是因为一般的鬼伤不到人,还是留着厉鬼冤魂自行抱怨报仇?
厉鬼报完的仇,才算一桩案子了了?
贾道世有些想不通····又不敢找他们聊天。
阴间衙差们捉了那两个鬼先一步消失了,黑白无常应该算是阴间的捕头,带队的人····鬼,不需要亲自动手,吊在了后面。
白无常转头看过来,阴森无比,长长的高帽子上现出四个字,“一见有喜”。
看到了鬼,能不惊喜吗!
贾道世即使如今胆大的很了,也瘆得毛骨悚然,大气也不敢出。
黑无常跟着也转头过来,他漆黑的高帽子上四个字白字“你也来了”。
一瞬间,贾道世被黑白无常一齐盯上,瘆得差点尿了。
他猛吸了一口凉气,疯了一样逃跑。
见鬼嘛,也分见了小鬼还是大鬼,黑白无常肯定是大鬼,惹不起的大鬼。
一口气跑回了道观,蒙头就睡。
对于他来说,看到鬼不算多大的事了,看到黑白无常····实在瘆得慌,被他们惦记上怎么办?
阴阳眼的人,会被允许存在世上吗?
因此被夭折掉,不也挺正常?
贾道世感觉自己的夭折命····有可能会成真。
真有可能夭折,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不容于世。
一觉睡到大中午,还不想起床,往被子里缩了缩头,寻思着会不会被黑白无常找上门。
黑白无常找过来怎么办?
完全躲不了。
阎王要你三更死,黑白无常四更上门。
当然,阎王点名的····属于特事特办,没点名的可能随便死。
他算是窥得了天机····窥得了地机,算不算触犯了天条····地条地条。
“徒儿,煮饭啊!”
早饭没吃,午饭还没有的话,老道有些不爽,大喊了一声,引得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不是不是,鸡飞鸡跳。
“知道了。”
胡思乱想被打断了,贾道世只好不情不愿的起床。
院子里的鸡群貌似更热闹了····公鸡一大群。
这些山鸡原本很警惕,但长久下来贾道世不仅没有驱赶它们,还给它们吃食,就欢快的在母鸡群里耀武扬威,想骑上哪只母鸡就骑上去蹦跶一下····虽然只是蹦跶一下,依然威风凛凛,热闹的很。
贾道世走过来时,它们也不怎么怕生了,照旧摁母鸡。
肯定也不是乱摁,应该是每个鸡蛋都受了精,以壮大该族群。
战斗力不强的族群,必然靠繁殖能力强才能延续下去。
只要回头能孵出一群山鸡就行,随便它们····过年了,回头卖掉一些鸡也能筹笔钱出来,学费也就有了着落。
学费有着落,贾道世顿时又松了口气。
正宗的山鸡能卖个好价钱吧?
心思浮动起来,他打量着这些放肆的山鸡,又扫了一眼破了一大块的网洞。网破开了这么大的洞,也是这些公鸡胆子越来越大的原因,要不要把这些公鸡一网打尽?
只要溜到外围去把破洞处一兜,把破洞补上,就一网打尽了。
捉鬼没赚到钱,他的心思又动到了这些公鸡上。
“徒儿,师父钱不够用,你还有没有钱?”
老道又喊了一声,贾道世顿时又压住了捉鸡的心思,不是替老道白忙吗?
公鸡们因为老道一句话,能侥幸的多活些时间。
“还有十几块。”
“不够。”
“就这么多了。”
“还缺几种药材,师父打算进山几天,好好找一找····有些以前看不上眼的药材,感觉也能卖出点钱。你在家好好守着,昨天师父又遇上那个姓高的了,非要师父把药材卖给他,价钱很低,差点不让师父走····
师父感觉那个家伙不像好人,回头多半会来偷,你要好好看家。”
不像好人还跟那个姓高的纠缠不清?
姓高的送了他一包茶叶,什么便宜都没有占到,多半会不甘心。
拿人的····烂手知不知道!
道观里虽然只有两个人,确实很少一个人都不在,老道基本不出门,看守的就是他的药园。
“哦····”
“一定要看好。”
老道认真叮嘱,贾道世只好认真点头:“噢。”
还想去看看那桩人命案的热闹呢,若是衙门悬赏凶手线索的话,不是就能挣到一笔钱吗!
商机无处不在。
但,那个三轮车夫是不是冤枉了一些?
毕竟那一刻是厉鬼上了他的身,借了他的身体打死的人,还算是车夫打死的人吗?
以法理来说,自然算车夫杀人。
你说被鬼上身了,鬼信?
他自己都不信。
车夫也觉得是自己打死了人,一时冲动。
这案子····有点纠结。
老道吃过午饭后就进山采药去了。既然答应了他要看家,又不好胡乱跑了,真要因此丢了贵重的药材,老道非跟他急不可。
以前没往这方面想,没觉得道观里有值钱的东西,压根不会想着看家的事。冒出了一个值钱的药园,又有些心痒痒的····守着宝山交不起学费,太岂有此理了吧!
书也不想看了,坐在门槛上发呆,望着山下这一片风光。
好吗?
炊烟袅袅,水绕渔村,阡陌偶见野火烧。
蓝天远远,碧海环抱,渔船点点天际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