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将自己收拾好,一名宫人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
“夫人,太后娘娘宫里来人,说太后娘娘想见您。”
薄姬想见她?
这倒的确有可能,可那又如何,她就是不想去。
雪鸢面色一片平静,“去回,就说我不喜见生人,让太后娘娘见谅。”
有了刘恒派过来的侍卫,宫中除了刘恒没有人能轻易靠近关雎殿,太后宫中的人也是如此,倒是给她省了许多功夫。
那宫人没有异议,转身退了出去。
雪鸢坐到榻上,拿起新做的几柄团扇细细打量了一遍,对柳儿道:“之前让你差人去找的故事,有着落了吗?”
她每日无所事事,实在无聊得狠了,现在迫切需要看些新奇的故事。
柳儿笑着道:“知道夫人着急呢,今儿个午时左右那故事就能送到咱们宫里了。”
“那就好。”
她也玩过纸牌和麻将之类的游戏,可她不爱玩那些,还是更喜欢话本子。
汉朝没有话本子,找一些有趣的故事看看也不错。
......
孔雀台。
五位美人和王后都到了。
薄姬跪坐于上首,也和众人一样想见见那个初到代宫就成了夫人的女子。
可等来等去,只等来宫人原样照搬雪鸢那话。
“回太后,莫夫人说她不喜见生人,让太后见谅。”
“不喜见生人?”
薄姬低声喃喃,对这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十分诧异。
任谁听了,都不会认为是真的。
这个莫夫人,可真是......
薄姬一时没有太多想法,只觉得她有些没规矩。
纵然想教训一二,可依目前的情况来看,她隐隐觉得这反而是一件好事。
“退下吧。”
薄姬看着杵在面前的宫人,轻轻挥了挥手。
见薄姬打算轻轻揭过,墨玉不乐意了,忙嚷嚷起来,“太后,那个莫夫人如此,实在是目中无人,太后可得好好惩罚惩罚她!”
她声音气哼哼的,眼里嫉妒得都快冒火了。
那是她一直渴求的日子啊。
如今怎么偏偏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太后,先前那莫夫人本该来孔雀台拜见太后的,殿下说她身体不适,可昨日臣妾听说她出门玩去了呢,太后,依臣妾看,她的身体一直好好的,就是不想来给太后请安,她不敬太后,您可得狠狠罚她。”
其他人都未说话,墨玉一个人便将话都说完了。
薄姬听着她这连珠炮似的一段话,颇有些头疼。
这个墨玉,实在太会胡搅蛮缠了。
不过莫夫人,也不像个守规矩的。
恒儿怎么宠了这样没分寸的人?
薄姬心中疑惑,眼神却无比慈和地看向了周子冉。
瞧见她眼中的失落,更觉得亏欠她,心中想着:待恒儿来了,她定要好好和他说道说道。
薄姬直接将墨玉忽略了。
墨玉嚷嚷了那么多,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只得暂时偃旗息鼓。
其他人见了,心中各有思量。
窦漪房全场都没有吭声,她也没想过跟在她身边伺候的婢女竟然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还记得先前她在自己身边时是个事事恭顺的性子,如今的变化说是天差地别也不为过。
这让她不由想起了从前见过的李美人。
李美人和雪鸢的性子不大相同,但共同点无疑都是备受皇上\/殿下宠爱,盛宠太过以至后宫不宁。
她犹记得那李美人死得有些凄惨。
正因为记得,后来她才会拒绝成为皇上的妃嫔。
可如今,薄太后虽然不如吕太后残暴专制,却也不是个好性子的。
雪鸢往后若继续下去,丢了命倒不至于,但受些磋磨大概是少不了的。
窦漪房在心中叹了一声。
但也就止步于此了,她们之间不过萍水相逢,她绝不会多管闲事。
在五位美人和王后离开孔雀台不久,刘恒也到了。
他听说了薄姬派人到关雎殿去请雪鸢,想见一见她,被雪鸢直接拒绝了。
担忧雪鸢被误解,他处理好手上的事情便匆匆赶了过来。
“儿臣见过母后!”
刘恒即便来得匆忙,可浑身无一处不得体。
薄姬看着,心中只觉得欣慰。
可想到不久前的糟心事,又有些头痛。
“坐吧。”
刘恒见状,觉得有些不妙,依言坐在了薄姬不远处的席子上。
“母后,可是有人惹了您不高兴?”
看薄姬久久不说话,刘恒只好起了个话头。
薄姬一听,长长叹了一口气,“还不是你那个莫夫人,前几日你说她身体不适,可昨日听说她出去玩了一整天呢。”
“还有今天,哀家想着她身体好了,也让大家见一见她,她竟然说什么不喜见生人,真是有些没规矩了,恒儿。”
薄姬说完,便将事情扔给了刘恒,让他处理。
刘恒在薄姬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中无奈一笑,和声道:“母后,雪鸢并无不敬您的意思,她真的只是不喜见生人罢了。”
“不信你派宫人去打听打听,雪鸢一向不爱和其他人来往的,平日里大半时间都待在关雎殿呢。”
“真的?”
薄姬听着自家儿子信誓旦旦的话,一脸狐疑。
刘恒点头,“自然是真的,母后派人去宫中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见刘恒如此说,薄姬仍旧有些将信将疑。
忽地,她问:“恒儿,那个莫夫人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之处啊,不然怎么一直不见外人呢?”
她听人说过那个莫雪鸢先前是伺候窦漪房的婢女,此次从长安而来的五位家人子都见过她。
唯有她和王后还未见过。
若是寻常,哪有嫔妃一直不见她和王后的。
还有刘恒,他们母子一起生活了多年,自然是有默契的,很快便从刘恒的反应察觉了不对。
刘恒也没想着能瞒过薄姬,但他不会直接将雪鸢是细作一事告诉她。
依他对薄姬的了解,若说了,雪鸢不会有好结局。
所以他私自瞒下了这个消息。
如今,薄姬要问,他也准备好了如何应对,只是心中有些不爽罢了。
他磨了磨牙,才缓缓道:“母后,雪鸢当初心悦周将军,是儿臣逼迫她成为儿臣的莫夫人的。”
“故而,她才不愿见宫中人。”
“哎呀!”
薄姬说多了话口渴,正伸出手拿了一盏茶要喝。
听完刘恒的话,她惊得连手中的茶盏都掉了。
“怎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