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别紧张,不是让你干什么坏事儿,就是别人问起的时候,你就说是你要来祈福,我是陪你来的。”
何蓁说完,冲田月兰使了个“你懂的”眼神。
田月兰略一思索,面上就露出心疼的神色来。
果然,虽然女儿女婿院门另开,但终究是在侯府屋檐下,总要受些压制和约束。
要是让人知道,是田田成天想出门,少不得要被做侯夫人的妯娌为难。
这样想着,田月兰立马眼神坚定地点头。
“乖女放心,娘亲知道怎么说。”
“是我要出门祈福,让女儿陪我去,也算是尽尽孝心。”
何蓁目的达成,也不管田月兰那些无伤大雅的小误会,随口跟着附和。
田月兰忍不住又唏嘘了一阵,何蓁这不容易的婚姻,话头自然而然转到小女儿身上。
“我想好了,你的事已成定局,我没那么大能力管,但青青的终身大事,我一定看好了。”
“不求她嫁什么高门贵户,只要家世清白,品行好……身体健壮就行,最好家世低一些。”
田月兰边说边掰着指头细数,说到要求未来女婿身体健壮时,忍不住看了何蓁一眼。
何蓁假装没注意到,田月兰也不好戳女儿伤疤,只说何芷的事。
“诶,对了,秋日过得快,天一凉就要入冬,过年青青得回来吧?”
“冬日天寒路难行,是不是得让青青早点动身?”
好了,绕到该何蓁心虚的问题上了。
“青青来信说在那边挺好的,不知道她肯不肯回来过年,不然写封信问问?”
自己的锅,还是让她自己扛吧。
何蓁这话说得从容镇定,田月兰也不疑有他。
“这皮猴子,离了我们,怕真是狂得不知天高地厚,野太久可怎么得了。”
“唉,算了,也就能自由这几年,她那个性子,等说了人家开始,往后也难得自在。”
好,又躲过一劫。
妙法观也到了。
何蓁扶着田月兰爬过观前阶梯,在正殿三清殿给三清祖师上了香,然后就抽了个空同田月兰道:
“娘亲这边先拜着,转累了就去歇着,观中风景好,我出去走走。”
田月兰只嘱咐何蓁,身边别离了人,就任由她去了。
妙法观她们以前也常来,算是熟悉的地盘,田月兰并不怎么担心。
何蓁留了些人保护田月兰,就自己带着人,熟门熟路往妙法观后山转去。
妙法观香火旺盛口碑好,皇亲国戚也不少来,所以道观不仅修缮的宏大精美,占地也很广。
除了前面的几座主殿,后山还修缮了不少散殿,以及给香客赏景驻足用的凉亭等等。
何蓁和其他普通赏景的香客一样,自在悠闲慢慢逛着,时不时同旁边跟着的婢女,还说两句什么。
只从某座散殿出来之后,像是乏了,也不再四处走动,寻了一处无人的凉亭坐下歇息。
因着凉亭中,护卫女婢站满了,并不容其他人再入内,所以经过的人,只能远远看到一个大概的身影。
实际上,亭中人的脸早已换了人。
而何蓁本人,此时已经通过那散殿密道,绕到了一处朴素的小院中。
“来了?”
何蓁推开院门,刚踏入一只脚,院内就有人含笑出声招呼。
听到这个声音,何蓁也翘起了唇角,步履轻快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我在外头累死累活给你们赚钱,瑜郎君倒是悠闲。”
何蓁这话说得不客气,听话的人并不见不悦,老友一般顺着何蓁的话玩笑。
“谁让我们秦娘子生财有道,自然该能者多劳。”
转过竹帘,声音的主人才整个现于人前。
一身雪青色金边道袍,头发随意以一根乌木簪束起,常年不见光,让皮肤看起来有些病态的苍白,也更衬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
看到何蓁进来,也没有起身,只仰起脸抬抬下巴算打招呼。
手上握着的书倒是放下了,亲手给何蓁斟了盏茶,在她坐下时轻轻推过来。
“今时不比往昔,秦娘子已经是有家室的人,再这么盯着我看,不太合适吧?”
何蓁白眼一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露出赞叹的神色,回味一下才道:
“瑜郎君这话说的,只是有家室,又不是做了瞎子,长得好看还不让看?”
瑜郎君就笑起来。
这一笑更晃人眼,惹得何蓁又看了两眼,忍不住赞叹出声。
大抵是何蓁欣赏男色的目光,过分的真诚,这回倒是真把瑜郎君看出两分不好意思来。
他抬眼轻轻瞪了何蓁一眼道:
“行了,你家那个长得还不够你看?说正事儿吧。”
聊到正事,何蓁就收起闲话,直接开门见山道:
“陛下已经知道,你还活着的事了?还是也是放的二殿下的消息?”
“别人不知道,但四殿下那边,好像并不相信。”
“而且我觉得,他们当初找上我,真正的目的就是你,青尧姐姐的东西只是顺带。”
此时的瑜郎君,依然一副富贵闲人的恬然模样,只眼神变得专注认真。
“老四要是那么容易信了,就不配让咱们扶持。”
“老四那边不用管,只要你不承认,他们爱怀疑就怀疑吧,只要不误事没什么所谓。”
“至于其他人,能相信是我哥活着最好,不相信疑神疑鬼也挺好。”
瑜郎君只说了四皇子和其他人,并没有说皇帝那边,何蓁很有眼色的没有多问,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我手下的人无意间发现的,三殿下可能和长公主联手了。”
瑜郎君接过何蓁递过来的情报,逐字逐句看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瑜郎君轻声笑起来。
“有意思。”
“真有意思。”
“越来越有意思了。”
瑜郎君连说三句有意思,面上更是笑得春花儿一般,何蓁却并不觉得,他是真的在笑,也不觉得是真有意思。
“怎么了?这里面是还有别的蹊跷吗?跟你们当年……”
何蓁没忍心将话说完,已经看到瑜郎君猛一握拳,紧紧闭上了双目。
过了良久,瑜郎君才重新放松下来,眼中一片清明,冲何蓁点了点头。
何蓁皱眉。
“可是以长公主和贵妃娘娘的关系,她这不是舍近求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