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清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颠得移了位,刚刚扛着她的这个人跳下车的时候,颠簸的那一下,她差点没忍住。
这姿势实在太难受了,胃里的酸水一阵阵往上涌,脑袋充血胀痛,眼冒金星。
她强忍着恶心,努力克制住身体的颤抖,生怕被黄哥察觉到她已经醒了。
她悄悄地一点点地睁开眼睛,视野里一片颠倒的昏暗。
这是一条土路,坑坑洼洼的,每走一步都颠得她头晕眼花。
路两旁黑黢黢的,看不清是什么,但绝对不是城市里那种整齐的楼房,倒像是……乡下常见的土坯房?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前面那个男人手里电筒发出的微弱光亮,在黑夜里晃来晃去,看上去格外的阴森。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叫得人心慌。
周慕清的心沉到了谷底,这荒郊野岭的,他们到底要把她带到哪里去?卖到山沟沟里给人当媳妇?还是更可怕的……她不敢再想下去。
走了不知多久,久到周慕清觉得自己的脖子都要被坠断了,终于,前面出现了一点亮光,似乎是一户人家。
黄哥走到门前,停下脚步,开始敲门,敲得很有节奏,三长两短,像是某种暗号。
没过多久,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模糊的人影闪了出来,周慕清只看到一双脚,快速地将他们让了进去。
“黄哥,后面没人跟着吧?”开门的人压低声音问,周慕清只能听到声音,闷闷的,像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放心,我办事你还不放心?”黄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还有一丝不耐烦。
周慕清感觉自己被猛地一甩,“咚”的一声,她被扔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疼得她差点叫出声来。
她听见黄哥吩咐那个开门的人:“小三,把门锁上。”
“好嘞。”被称为小三的人应了一声,紧接着就是“咔哒”一声,门被锁上了。
黑暗重新笼罩了周慕清,她躺在地上,努力平复着呼吸,耳朵却竖了起来,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次的货色,有两家出大价钱,李赖子和陈皮。”小三的声音。
“谁给的钱多,就卖给谁。”黄哥的声音,冷漠得像是在谈论一件货物。
“那还是李赖子,听说这次是个美人,他下了血本了。”
“石头,去,跟小三煮点吃的,忙活大半天了,饿了。” 黄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揉着酸胀的肩膀。
“好嘞,哥。” 石头应了一声,拽着小三去了厨房。
周慕清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胃里空空如也,一阵阵绞痛。
她已经四天没吃东西了,原本还想着保存体力,现在被说保存体力了,她是动动手指头都没力气。
突然,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气飘了进来,紧接着变得格外的浓郁,是在煮方便面。
周慕清平时并不怎么吃方便面,但是此刻这味道,却像是一只无形的钩子,狠狠地勾住了她的全部心神,让她的胃更加的抽痛。
“吱呀”一声,门又开了。
周慕清下意识地闭紧眼睛,她能感觉到有人走了进来,脚步声很轻,停在了她面前。
一双粗糙的大手摸索着解开了她手腕上的绳子,紧接着是脚上的。
绳子被解开的瞬间,周慕清感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然而,这种轻松感并没有持续多久,她立刻就感觉到脚踝上一沉,一阵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伴随着“哗啦哗啦”的铁链声。
周慕清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窖。
她知道,这是又被拴上了,只是从绳子换成了更坚固、更冰冷的铁链。
这铁链,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着她的脚踝,让她全身都僵硬了几分。
那人解开绳子、套上铁链,整个过程一言不发,做完这一切后,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周慕清缓缓睁开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她看到面前的地上放着一个粗瓷盆,里面盛着清水,旁边还有一个硬邦邦的馒头。
馒头已经凉透了,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但周慕清已经顾不上这些。
她现在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任何可以救命的东西。
她挣扎着坐起来,先是捧起粗瓷盆,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让她的嗓子顿时好受不少。
喝完水,她又拿起那个硬邦邦的馒头,一点一点地掰开,塞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这馒头又冷又硬,还带着一股霉味,难以下咽。
周慕清将馒头上的霉点去掉,别的是一点都不敢浪费。
水之前被喝完了,馒头是她硬生生的吞下去的,就算觉得噎人,也不敢吐出来。
谁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就只给她这一顿饭,她必须将能吃到嘴里的全部吃进去。
不过因为她的手腕被解开了,虽然还是火辣辣的疼,却还是轻松不少。
周慕清吃完馒头,胃里总算有了些许着落,这才缓缓挪动身体,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起脚上的铁链。
这链条比她想象的还要粗重,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料,直刺骨髓。
链子的另一端深深地钉在墙上,她试着扯了扯,纹丝不动,只有铁链碰撞墙壁发出的“哗啦”声,在这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声音格外的明显。
她轻轻动一下脚踝,铁链便发出刺耳的声响,周慕清苦笑,当初学防身术的时候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可能还会用到开锁术。
只可惜,课程里没有这个。
哗啦、哗啦的声响,似乎惊动了外面的人。
一个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借着外面微弱的光,周慕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人似乎并不在意她已经醒来,只是随意地扫了她一眼。
“黄哥,这小妞就这么便宜了李赖子,真是太可惜了。我还是第一次见长得这么好看的女人呢。”
周慕清认出这是石头的声音,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那语气里的轻佻和贪婪,却像黏腻的蛛网一样,让她浑身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