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生打了转向灯,驶入了车流。
他左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想握住她的,没成想被拒绝。
顾今昭瞥了他一眼,“双手开车。”
她神色严肃,看起来就没得商量的样子。
季淮生难得见她『凶』一点,不禁莞尔一笑,
“知道了,双手开车。”
两人先去了城郊外的一家点心铺子,顾今昭买了点低糖口感的糕点,没买太多,外婆牙口不是很好,这种东西也放不了几天。
她现在既然回来了,也想过时机合适把外婆接到京城。
不过现在舅舅身体还未完全康复,这件事还瞒着老太太,她暂时不敢说。
季淮生付了钱,从老板手里接过了包装好的糕点,转头就看见她一脸的纠结。
他愣了下,没说话,只是空着的手搂住了她的腰,往车子方向走去。
“舍不得我?那我陪你一块儿回去。”
柔和带笑的嗓音落入耳膜中,顾今昭眸色微怔,脚下的步伐下意识的顿住,
“你倒是会往脸上贴金?”
季淮生漆黑深邃的眼眸随即一沉,低磁的声音透着纵容,
“是我舍不得你,所以回家除了陪外婆,剩下的时间,要多给我发信息。我这人呢,喜欢女朋友黏人一点。”
顾今昭哦了一声,口吻道道,“看我心情吧。”
季淮生挑了挑眉,手指在她细腻白皙的脸上捏了捏,
“想好了,你又不是不回来了,嘴这么硬。”
这还没走呢,就开始气他了。
听到他这慢条斯理的声音,顾今昭身形一顿,她总觉得他这话意有所指,尤其他的目光这会儿还直直地盯着她的唇。
脑子里不可忽视的浮现出昨夜旖旎暧昧的场景,他埋在她脖颈时的低喘声,还有从身后搂住她时,陌生的触感。
顾今昭红唇翕动,紧张的扣了扣手指,“每天都会和你联系的。”
季淮生听到这挑了挑眉,他没说话,只是搂住她继续往前走。
两人上了车,半个小时后到了车站。
下车前,季淮生从后排拿了条围巾过来给她系上,不是她带出来的那一条。
“我查了天气预报,那边还要更冷一些,我放了点红枣枸杞奶茶在你的包里,拿回家直接煮一下就能吃,还有暖手宝,也放了一些。”
他给她系上围巾后,手捧着她的脸,给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他嗓音有些低哑,像是不放心,顾今昭入了耳,更像是落入了她的心。
等整理好了后,他才松开手,然后下了车绕到另一边给她开了副驾驶的门,另一只手里,推着她的小箱子。
两人走到了候车厅,距离她的车次发车还有一个多小时,也还没有到检票的时候。
季淮生自接手季氏后,就没有再坐过动车。
候车厅内不时有广播传来,来来往往的行人有很多,偶尔会有好奇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
两人都是外貌出众的人,尤其季淮生,是无论走到哪里都不容忽视的。
“还有半个小时,可以再坐会儿,饿不饿?”
顾今昭摇了摇头,“不饿,你最近不忙吗?快过年了,不是应该事情很多?”
他和她在一块儿的时候,手机几乎都没有响过。
季淮生应了一声,他捏着她的手指,像是在丈量尺寸。
“还行,周嘉浔能力很不错。”
他这话的意思便是很多事情,周嘉浔就给处理了,不需要他事事操心。
顾今昭闻言,哦了一声,“那很好,你会轻松一些。”
她说到这儿又顿住,眸光含笑,“那我回来的时候,你有空来接我吗?”
她算了算时间,这人过生日还有小半个月,这次回去除了看外婆,也有要给他准备礼物的意思。
季淮生不缺钱,平时也看不出有什么物欲,现在手腕上还戴着那个时候,她送的腕表。
其实无论是品牌的影响力,还是款式,都和他现在的身份不相符,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戴在手腕上,视若珍宝。
她想起外婆那里还有几块上好的玉石。
她现在左手的灵敏度虽然还不如从前,但上次送给方教授的那块,也勉强还能看,不至于丑。
想到这里,顾今昭手指挠了挠他的手心,她往那边靠近了一点,开口道,
“季淮生,你一定要来接我,知道吗?”
这还是重逢以来,她第一次表达出对他的依赖,季淮生眸底的笑意越发的柔和,他微微低头,额头贴着她的,语气宠溺,
“好。”
半个小时后。
两人前往检票口检了票。
季淮生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全新的口罩给她戴上,又把她的围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了一双干净漂亮的眼睛,他才满意了。
“到了第一时间给我发个消息,要记得想我。”
他手里还拿着她的车票,全然不在意周围的目光,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回家好好陪外婆,记得给外婆说,下次我去看她老人家。”
温润的声音响起,顾今昭心跳加速,她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了检票口,还不忘回头冲着他挥了挥手。
季淮生往旁边挪了个位置,确保不会影响行人通行,她也还能看见他。
等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时,他才低头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总有一天,你会开口让我陪你回家。』
——
两个半小时后。
顾今昭站在一座古老庭院门前,她将行李箱放下,伸手敲了敲门。
不到一分钟,门从里面打开,走出来一位年迈的老人。
她穿着厚外套,脸上还戴着个老花镜,脸上原本没什么表情,直到看清楚门边站着的人是谁后,才露出了一抹不可思议的笑,
“囡囡?”
顾今昭笑着应了一声,连忙握住了老人的手,她鼻尖酸涩,眼底氤氲着雾气,
“外婆,是我!”
田柏君诶了一声,眼眶泛了红,整整三年多了,她都没见过这丫头,总算回来了。
她拍了拍顾今昭的手,像是有千言万语,可最终只化成了一句低喃,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