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漂浮着的戏袍身影猛的倒退出去,原本就若隐若现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
它捂着自己的眼睛,淡淡的血气从白皙的指缝间流出,好一会儿之后,戏袍才放下自己的手掌。
只见此时它双眼中的符号已经停止旋转,眼珠的颜色也变成了淡淡的灰白色,就像是被石化了一般。
戏袍将白皙修长的手指插入眼眶,没有丝毫犹豫的把眼珠子挖了出来,丢在地上。
“哐当—”
本来戏袍的这具分身并不是实体,江暗的自动售货机也触碰不到它,但此刻受到江暗眼中哭泣天使的攻击,虚幻的身体居然被石化了!
戏袍对于这道伤害的解决办法居然是挖掉自己的眼睛,这足以说明天使的恐怖之处!
丢掉那双眼睛之后,戏袍有些虚化的身体又飘了回来,看着因为缺氧而呼吸困难的江暗时,嘴角挂起一丝嘲讽的笑:
“居然还被你摆了一道,没想到你眼睛里还有哭泣天使这种东西。”
“而且这只天使还和正常天使不太一样,但这是医院嘛,不正常才正常。”
说到这里,戏袍修长虚幻的手掌慢慢攀上江暗的面庞,空洞的眼眶对着江暗开口说道:
“就算再不一样,也还是天使,而且它已经有猎物了。”
“只要我抠掉眼睛,不和你对视,那这天使就对我起不了任何作用。”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具分身没了,你也依旧逃不了,毕竟你身上这些头发,可是来自本体的。”
戏袍温柔的摩挲着江暗的面庞,贴近他的耳旁,轻声说道:
“刚才和你对视,是因为那样的效果更好,速度更快,但既然你眼里有天使,那我换一种方法便是。”
说罢,戏袍俯下身子,手掌慢慢靠拢江暗的耳朵,然后红唇贴近手掌,发出晦涩古怪的喃喃声……
江暗感受着大脑的迷糊眩晕,听着耳边的喃喃声,本就不灵光的大脑调动所有的细胞,还在努力思索破敌的办法。
但就连刚才他都想不出来办法,更何况是现在这种头脑不清醒的状态呢?
就在江暗感觉自己要彻底陷入黑暗中时,一个念头猛的出现,这个念头是:
那张大挪移符箓!
对!
没错!
自己还有翻盘的机会!
虽说以自己这烂到家的运气,这大挪移符箓只能移动自己一点距离。
但这不重要,只要这大挪移符箓让自己移动一点点距离,只要自己能凭空消失一瞬间!
那自己就可以摆脱这些紧紧缠绕住自己的头发丝。
只要能脱困,就还有希望。
而且说不定自己这次运气不那么差了,直接传送到很远的距离了呢?
至于其他更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比如这张大挪移符箓有可能直接把江暗传送进病房里。
这种可能性江暗不是没有想到,但是不愿意去接受,去相信。
毕竟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牌了,要是这都不行,那就彻底没办法了。
“真讨厌啊,又要开始赌命了。”
“而且这一次的筹码,居然是运气……”
江暗内心叹息,刚要调动模糊不清的意识召唤出大挪移符箓,进行最后的赌命时……
嗡——
脑海中嗡鸣声不断,他的意识顿时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与身体失去联系,堕入无边黑暗。
……
……
嗯?
这是怎么回事?
正在江暗耳边发出喃喃声来蛊惑洗脑江暗的戏袍,此刻看着脑袋耷拉下来的男人,有点懵逼。
自己还没成功呢,怎么这人类就撑不住昏过去了。
难道是勒太紧,把他给勒死了?
想到这个可能,戏袍面色顿时一慌,手掌隔着头发按在江暗的胸膛处,感受到其中跳动着的心脏才放下心来。
还好,还好,没有死。
不过自己现在能发挥出的力量有限,只有当江暗意识模糊的时候使用,效果才最好。
但此刻它昏了过去,自己要是再过去他是耳边蛊惑,他啥也听不到,就跟对牛弹琴差不多,起不了丝毫效果。
要是自己本体能出来,倒是不需要考虑这么多,哪怕强行蛊惑也有很大概率可以成功。
但现在的情况就是本体出不来,只能靠自己。
想到这里,戏袍突然看向江暗,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本来它一开始的打算是让被蛊惑的江暗“心甘情愿”的开门,毕竟这是最为稳妥的。
但后来江暗清醒了过来,它的策略就变成了让头发把他拽过去,强行开门。
但这个办法又被江暗召唤的自动售货机阻止,所以它才又开始使用老法子,让江暗意识模糊,然后蛊惑他。
但现在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明明自己本体对头发力度的把握能力很强,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但不知为何,事情就是发生了,他昏了过去。
有点怪。
但不重要。
现在既然他昏了过去,那就试试原来的法子,直接把他拖过去,强行控制他的身体让他开门!
要是能成功,那就不必费其他功夫了,要是不成,那就把这小子弄醒,继续蛊惑就行。
反正优势在它,它有足够的时间。
想到这里,困住江暗的头发丝力量减弱不少,甚至不少发丝离开了江暗的身体,去缠绕到了身后那台自动售货机上。
诡异把绝大部分的力量用在了移开拦在病房门和江暗之间的那台自动售货机上。
“嘭!”
毫无悬念的,高大的自动售货机被这些纤细柔弱的发丝轻松移开,戏袍心中高兴不已,正打算进行接下来的行动时。
耳旁却突然传来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诡异的力量果真强大,哪怕再看多少次,都感觉惊叹。”
“你……嗯?”
戏袍猛的看向江暗,只见此刻的他面部虽然依旧被绷带包裹,但眼神清明无比,没有丝毫意识模糊的样子。
这一点并不是令戏袍震惊的,令它感到震惊的是,此刻醒来的这个人类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他的眼神,他的气质都浑然一变……
变得自信内敛,变得……让它感到陌生。
戏袍诡异皱起眉头,只是片刻间,就得出了猜想:
“你是那个主人格。”
江铭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不错。”
江铭目光平静,面色淡然,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现在处于一个危险的境地中。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一直在病房里看戏的戏袍诡异本体皱了皱眉,它好看的眼睛眯起,注视着前面这个变得截然不同的男人。
事情有点超出意料。
但还不算糟糕。
虽然这个主人格看上去比那个第二人格要难对付一点。
但他的底牌早已经被第二人格暴露完了,自己已经摸清楚了一切,他不可能有翻盘的机会的。
戏袍这么想着,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无数发丝瞬间缠绕上江铭的身体,然后猛然发力,势必要把江铭重新控制住!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废话是只有胜者才有资格说的。
江铭面对这些发丝的攻击,面上没有丝毫慌张,目光淡然,似乎这些发丝的攻击不是朝着他来的一样。
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然后说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今晚的运气,好像很好啊?”
啊?
戏袍根本不理解江铭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心里没由来的出现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股感觉让它很不舒服。
为了抹除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戏袍再次加大力度操纵发丝,以更快的速度缠上江铭。
终于,在看到发丝将缠绕到这个男人的那一刻,它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只见被缠绕的江铭笑了笑,笑容相当灿烂。
他手掌一翻,一张精致的符箓凭空出现,然后贴在它那浓密的头发上:
“送你了,幸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