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是比赛的关键日子。
在前两轮比赛中,超过20%的销售额都产生在这一天。
晨星马戏团的米诺瓦一大早就来到小卖部前招揽顾客。
根据前两轮比赛的经验,星期六的销售额主要来自于纪念品,而不是食物和饮料。
他正在努力清理库存。
“便宜啦,便宜啦!不粘锅饭勺!买二送二!再送一个专为伏案工作者设计的,预防痔疮的功能性坐垫!”
企划型马戏团受赞助商的影响很大。
所以,晨星马戏团的小卖部里有很多不得不摆出来的,赞助商的产品。
米诺瓦想起赞助商的指示,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就算亏本,他也必须把这些东西全部卖出去。
怪物马戏团在销售方面则比较自由。
贝格森商会并没有给他们任何要求。
他们更加积极地销售卡片。
艾拉站在玛雅精心绘制的,怪物团员等身大小的广告牌前,卖力地宣传着。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啦!最后一天,特别推出稀有卡翻倍活动!另外,一次性购买十张卡片,就送特典传说卡‘女仆装’!”
驯蛇师苏阿芙被艾拉的宣传吸引住了。
买十张送一张传说卡!
这也太划算了。
十一张卡片中,只要有六张不同的卡片,就能集齐所有怪物团员的画像,剩下的五张普通卡还可以去小卖部兑换食物,简直是物超所值。
当然,她没有那么多钱。
因为她和她的同伴们买的是最便宜的入场券。
但如果他们三个人凑钱,就够了。
她转头对身后的两个男人说道:
“喂,你们两个,把硬币拿出来,我们也买这个。”
但无论她怎么催促,那两个人都装作没听见,眼神躲闪着。
“干嘛呢?现在这个最划算!”
“呃……”
“那个……”
艾伦和乔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吞吞吐吐地说道:
“嗯,虽然是这样没错……”
“但是……我们没钱了……”
苏阿芙瞪大了眼睛。
“说什么呢?刚才不是每人分了150个硬币吗!”
“咳咳,我们……”
“买了一些东西。”
苏阿芙这才注意到,他们的口袋鼓鼓囊囊的。
对了,他们刚才好像在晨星马戏团的小卖部附近转悠来着……
“你们……”
“不,你听我说!”
“这东西真的很好用!”
看到苏阿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两人连忙拿出买的东西。
“这是含银的牙刷,据说有神奇的炼金术效果……”
“这是加了香料的袜子,脚是人的第二个心脏,木炭的抗菌除臭效果……”
“这是对健康有益的手指按摩器……”
“这是一种营养补充剂,每天吃一颗,据说对心血管疾病有好处……”
两人争先恐后地介绍着自己买的东西的功能。
苏阿芙被这荒唐的场景弄得哭笑不得,连生气都忘了。
身为杂技演员,竟然被江湖郎中的花言巧语骗得团团转,买了这些没用的东西。
“我们也给你买了,每样都买了三个。”
“我真是疯了,我不是说过,在拿到画像之前要省着点花钱吗?你们为什么要买这些没用的东西?”
看到苏阿芙生气的样子,艾伦和乔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们也有点不好意思去要画像。”
“是啊,感觉就像去参加前女友的婚礼一样。”
几周前,弗兰克·艾德斯坦邀请他们加入马戏团。
当时,他们以为怪物马戏团是一个把人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然后展览出来的地方。
就算再怎么缺钱,他们也不想去那种地方。
所以他们随便找了个借口,逃离了那里。
现在却要回去要纪念品,这让他们感到很尴尬。
尤其是,他们害怕面对弗兰克·艾德斯坦。
他曾经对他们这些无名小卒那么友善。
他们这些底层杂技演员,竟然在参赛马戏团的团长面前摆架子,实在是太无礼了。
“……都过去了,算了,你们说得对,我们现在去要画像,确实有点尴尬。”
他们用剩下的钱买了三杯番茄汁,坐在小卖部前的桌子旁。
苏阿芙抬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天哪,我离开家乡的时候,可没想过这次旅行会过得这么穷。”
“我们也一样。”
“我们还以为三个月内就能找到小型演出的机会。”
“哼,就凭你们那low爆了的滑稽戏,还想赚钱?”
听到苏阿芙的嘲讽,萨沃忍不住反驳道:
“艺术之路漫长而艰辛,再说,你也没资格说我们乱花钱!”
艾伦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说道:
“你把我们共同管理的钱都拿去赌博了,还输了个精光。”
苏阿芙的表情有些尴尬。
这种比赛总是伴随着赌博。
鲁兹的赌场里,每周都会有比赛相关的赌局。
她在第一周的时候,把所有的钱都押在了潘多拉魔术秀上,结果输了个精光。
“啊,你们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当时真的以为他们会赢!
你们也看到了,前五天的比赛,我的预测都是对的!如果不是最后多斯维尔那个混蛋跳出来捣乱,我就赢了!那可是20倍的赔率啊!”
这时,预告演出开始前15分钟的铃声响了。
三人连忙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来。
他们身后,传来了米诺瓦声嘶力竭的叫卖声,他试图在演出开始前,再卖出一些商品。
“弹性好,易撕破的黑色丝袜——!”
***
弗兰克看着从宣传活动现场回来的艾拉。
艾拉一走进练习室,就瘫倒在沙发上。
她看起来疲惫不堪。
“艾拉小姐,你还好吗?”
“啊?什么……我?我很好啊,我没事啊?”
艾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然后猛地抬起头来。
弗兰克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不是说了吗,把小卖部的工作交给鼠人们去做。”
“它们会处理好的。”
艾拉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让自己清醒一下。
弗兰克有些后悔,答应让她参加表演了。
原本她说只需要加几句台词,结果她的戏份却越来越多。
她总是忍不住想要改进和完善表演的每一个细节。
她不断地修改剧本,增加台词,到了昨天,她甚至已经不是辅助主持人,而是和弗兰克平分秋色了。
弗兰克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戏份被抢而生气。
不,说实话,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他以前在网络直播的时候,主要玩单机游戏,直播内容也大多是秀操作、探索隐藏内容、重现游戏中的一些特殊场景等等,很少和别人聊天互动。
所以,他很享受这种第一次和别人一起主持节目的感觉。
每次下台的时候,他都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但他更担心艾拉的身体。
看到艾拉在雨中昏倒,看到“对进化值免疫”的提示信息时,他感到的那种无力感,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你去休息室睡一会儿吧?”
“现在?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了?你该不会是想让我退出今天的表演吧?
今天可是最后一天了,再坚持几个小时就好了。
怎么,你害怕了?嗯?嗯?”
艾拉笑着,用手指戳了戳弗兰克的腰。
弗兰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艾拉与弗兰克的目光相遇,吓了一跳,连忙把手缩了回来。
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顿时吓了一跳。
小丑和小丑女,在她的设定上是一对好朋友。
虽然艾拉讨厌弗兰克·艾德斯坦,但在舞台上,这并不是问题。
这只是为了让表演更流畅而赋予角色的设定而已。
她只是在扮演这个角色而已。
但是,几天的表演让她太入戏了吗?
她竟然在私底下也像朋友一样对待弗兰克了。
“我真是疯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
她随便抓住一个团员,转移话题。
“乌蒙怎么看起来那么垂头丧气?”
弗兰克知道艾拉想要掩饰刚才的尴尬,于是顺着她的意思说道:
“他从早上开始,已经摆了20多次造型了。”
“是遇到难缠的客人了吗?”
弗兰克尴尬地笑了笑,说道:
“其中一半……都是女仆装。”
女仆装赤血鬼啊……
艾拉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现在的人,口味真独特。对了,尤拉小姐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生气?是因为她不是第一名吗?”
“不是,是有个无赖拿着印错的空白卡片,要求她拍裸照。”
“神经病……”
时间过得很快。
鼠人跑进来,通知他们还有两分钟就要开始了。
弗兰克看着艾拉有些摇晃的步伐,说道:
“艾拉小姐,这次不算违反契约,你回去休息吧。”
“你真是啰嗦,我说了我没事。这点小事不算什么,还有,别总是提契约的事,我……”
艾拉突然停了下来。
“嗯?”
“没,没什么……”
她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契约。
那是她和弗兰克·艾德斯坦之间的纽带。
她的职责是帮助弗兰克管理好马戏团。
但她之所以站在舞台上,并不仅仅是因为契约。
而是因为她喜欢站在舞台上的感觉。
虽然她永远也不会原谅他。
虽然她永远也不会喜欢上他。
但她依然感到快乐。
当他们一起站在舞台上的时候……
她无法否认这一点。
“小丑小姐?”
听到弗兰克的声音,艾拉睁开了眼睛。
弗兰克站在舞台的另一边,看着她。
怎么回事?
她环顾四周。
她感觉到了数百道目光注视着她。
“呃……?”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发生了什么?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努力回忆着刚才的事情。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舞台上睡着了。
温暖的灯光让她感到昏昏欲睡。
“啊。”
她感到一阵恐慌。
现在是什么环节?
我应该说什么台词?
我的台词是什么?
她正慌乱的时候,
她的朋友,小丑,注意到了她的异常,正准备救场的时候,观众席中有人大喊了一声:
“你在干什么,小丑女!”
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视线边缘飞了过来。
她那超强的动态视力瞬间捕捉到了那个东西。
她连飞刀都能接住。
以她的反应速度,应该可以轻松躲过这种慢吞吞的攻击。
但或许是因为疲劳过度,她的身体并没有对大脑发出的指令做出反应。
啪。
她的眼前一片血红。
她的身体被撞得摇晃了一下。
“啊。”
一股酸酸的草腥味钻进了她的鼻孔。
她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这几天,她在他们的小卖部里已经闻够了这种味道。
是西红柿。
她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有人朝她扔了个西红柿。
“靠杂耍混饭吃的小丑女,连这都躲不过?啧啧,真没用啊!”
观众席的角落里,传来一阵哄笑声。
几个穿着廉价西装的年轻人正坐在那里。
一些认出他们的观众小声议论着。
他们是鲁兹赌场的地痞流氓。
而多斯维尔男爵正站在他们中间,脸上挂着嘲弄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