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炮摇摇头,急忙道:
“我真的在学校备课…是…是她勾引的我!”
这么多年,他在外面和别的女人来往,谭玉梅从不知道,今天却被逮个正着,自己甚至不知道到底是被人算计了,还是偶然。
他一时情急,指向身旁的女人。
女人错愕的扭头看向张大炮,有些不可置信道:“我?”
“你在床上夸我好看,说要跟我一直在一起,难道这些你都忘了吗!”
“你不帮我说话,你还污蔑我!”
她和张大炮在大沪城舞厅认识,要不是张大炮出手阔绰,否则就他那三十五岁就已经地中海的发型和大肚子,也不会答应跟他在一起。
没想到这厮床上还像个人,床下穿上衣服就变了个态度。
早知道他结过婚,自己就不该勾搭!
看着两人狗咬狗,谭玉梅身形不稳,胸膛剧烈起伏着。
她的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最后被她擦去。
一旁公安的话更是将她打入谷底:“同志,你是张大炮的爱人是吗?”
“我们接到举报有人在浦江饭店卖淫嫖娼,所以前来调查,调查到你先生时,他对这位女同志的关系含糊其辞。”
“并且眼神闪躲十分可疑,本想带去公安局问个清楚,现在你来了,也证实了这两人的关系不简单。”
“这位女同志艺名白玫瑰,是大沪城舞厅的歌女,其他的都没交代。”
李杭站在不远处看着,将照相机交给父亲,就跑到师母身边。
看着眼前情形,他故意火上浇油:
“师母,怎么样?老师他难道真的对你不忠?”
说着,他还故作惊讶的捂了捂嘴。
“李杭!你小子在这乱说什么!”张大炮站起身,指着他的鼻子叫嚣着。
被李杭戳中的心事所以变得格外恼羞成怒。
李杭嘴角扬起戏谑的笑,道:“老师,你对自己的爱人不忠,在这被抓个现行,都是大家亲眼看到的。”
“怎么就成了我乱说了,难道你恼羞成怒了吗?”
闻言,张大炮更加生气,他抬起手就要给李杭一巴掌。
啪!
没等他对李杭动手,自己倒是结结实实的又挨了谭玉梅一耳光,
这下算是彻底老实了。
谭玉梅眼中闪过对张大炮的失望与悔恨。
那个爱她的丈夫终究还是假的,曾经的美好都化为了泡影,只剩下无尽的悲伤与愤怒。
“你自己干出这种事,你有什么脸打人!”谭玉梅声音沙哑了些许。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朝公安同志道:“同志,把他们两个带走吧,我倒要听听他要怎么解释!”
公安同志点头,无视张大炮嘴里的冤枉,将他和白玫瑰带进警车。
周围的人渐渐散去,谭玉梅还站在原地难以从伤感的情绪中出来。
“师母…你看开点就好了…”
“看老师那样估计是惯犯。“李杭搀着谭玉梅走出浦江饭店,小声嘟囔着。
一句惯犯让原本已经收住眼泪的谭玉梅再次崩溃。
所以李杭的意思是想告诉她,这些年来张大炮一直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说白了,还是她给的零花钱太多,拿着她的钱去养别的女人!
她潸然落泪,擦着泪走到警车前准备上车时回头看向李杭,语气充满歉意:
“杭子,我的事情耽误你和你爸妈的时间了。”
“我让司机先送你们去织染厂,然后再去局里接我。”
谭玉梅眼神已经无光,连说话都变得有气无力。
李杭点了点头,小声试探着谭玉梅的意思:“师母,你怕不怕你和老师这十五年的婚姻只是一场骗局?”
“老师这样的人不值得,我觉得师母值得更好的。”
谭玉梅淡淡嗯了一声。
她打不起精神来,李杭同她说的话并没有听进去,像行尸走肉般跟着公安上了车。
看着关上的车门,李杭也往父母那边走去。
蓦然,他回头看向已经开走的警车,眼神变得尖锐起来。
小声呢喃着:“张大炮,接受暴风雨的洗礼吧。”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司机将李杭一家人送到织染厂门口便调转方向去了公安局。
父母面面相觑,拿上东西往里走,忍不住八卦:
“杭子那老师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看着挺老实没想到那么花心。”
“可怜他那个师母,被这样的人骗的团团转。”
李杭带着小妹走在爸妈身后,听着他们的话,轻咬着唇没说话。
张大炮骗师母的事情又何止这一件,只怕师母要是知道全部的事情,那张大炮才算是彻底完蛋。
穿过织染厂的绿荫大道和厂房终于到达了职工宿舍。
李杭凭着前世记忆找到舅舅所居住的宿舍门前。
只见宿舍外墙斑驳,砖瓦之间透露着被风雨侵蚀的痕迹。
大片的墙皮已经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有些地方,甚至已经长出了青苔和杂草。
廊前像是许久没有人打理了。
他正要敲门被母亲制止:“杭子,你往哪敲门呢,那间屋子没住人,你舅舅家住旁边。”
刘桂香说着,语气多了几分无奈。
杭子鲜少跟亲戚走动,可认不到门实在是让她摸不着头脑。
“哦…”李杭尴尬笑笑,走到舅舅门前准备敲门。
只听里屋传来一阵哭声,充满了悲切。
他敲响房门,屋里的哭声忽然止住,取而代之的是男人暴躁的声音:
“说了不相亲不相亲!我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少拿这些歪瓜裂枣搪塞我们!”男人说着,打开了门。
和李杭几乎是面对面。
确认了眼神,男人那气愤的表情才有所缓解:“哦,杭子啊…”
眼前的男人脸上写满了沧桑。
他的眼角下垂,眼袋明显,是无数个日夜操劳,忧虑留下的岁月痕迹。
头发也不似父亲那般浓密,夹杂着丝丝白发,他的眼神深邃,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
李杭点头,恭敬乖顺的喊了声舅舅。
“来福,春兰呢?”刘桂香声音变得欢快起来,提着东西进门。
小妹被跟着李杭走进屋里坐着,李国富从兜里掏出一包清凉台牌香烟,抽出一根给刘来福,却被刘来福婉拒。
“姐,姐夫喝茶。”
“杭子,恩妹坐啊。”
刘来福赶紧招呼着姐姐一家坐下。
李杭目光打量着这间房子,在记忆中格外的陌生。
他几乎很少来舅舅家,后来表姐出嫁,他就来的更少了。
听到动静的夏春兰从里屋走出来,看见刘桂香来了还有些意外。
她赶紧将脸上的泪珠擦去,笑着道:“瞧我这记性,都忘了你们今天要过来。”
刘桂香放下茶杯,看着夏春兰眼睛微红,连忙起身关心道:
“你这眼睛咋整的,咋还哭的这么伤心。”
提到哭,夏春兰刚收住的眼泪,就像是被打开了阀门。
她哽咽道:“秀美的事情啊,也是让我和老刘操碎了心。”
“相亲的那户人家非说我们家没个男娃,怕秀美嫁过去生不出儿子坏了他们家气运。”
“不仅如此,他们还要求彩礼婚后全部带回婆家。”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