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聚在一块难免有些聒噪,李杭不好一一作答。
他接过女同学手中的笔在对方掌心写下家里的座机电话,同样也在深思对方提出的问题。
距离较远的地方的确可以配送,但是单车太慢,必须是摩托车。
只是这样一来,又得花钱买摩托车了。
至于在学校食堂租个铺面开分店,他还没有这个打算,做生意毕竟是个长久的事,总不可能一口气吃成一个胖子。
连感情都讲究细水长流,更何况是生意。
不能让别人以为他们要直接把手伸进对方口袋里抢钱。
赵天赐一手端着饭盒,一手插兜大摇大摆的带着身边的小弟坐在了李杭正后方。
看着李杭身边围满了人,心里那叫一个烦躁。
身旁的马虎已经跃跃欲试。
撸起袖子就想干架:“老大,要不要我们兄弟几个去给李杭一个教训!”
闻言,赵天赐两眼一抹黑,咬牙骂道:“你丫的蠢啊,那么多人在他旁边,你去给他一个教训?你就不怕你被教训!?”
“说话的时候动动脑子行不行!”
怎么李杭的两个小弟那么聪明,他身边的小弟就跟没长脑子似的。
“哦…”马虎尴尬闭上眼,不满的瞪了眼近在咫尺的李杭。
赵天赐吃着碗里的红烧肉,冷笑着:
“想对付李杭还不简单,等他那个什么玩意卤菜店开业了,兄弟几个去给他捧场子!”
他将最后三个字咬的格外重,心里已经盘算好怎么收拾李杭了。
昨天李杭让他在麦雪柔面前丢了面子。
到时候,他要让李杭连卤菜店都开不下去。
赵天赐笑的猖狂,余光一瞥便注意到在食堂‘散步’的麦雪柔。
他和麦雪柔意外对上视线,那眼神便如锋利的刀刃般,让麦雪柔不寒而栗。
急忙拉着胡春丽离开了食堂,连蹭饭的欲望都没了。
看着麦雪柔落荒而逃,他不屑冷哼:“空有一副破皮囊,还不及…程书仪的万分之一。”
经历了昨天的事,今早程书仪出现在教室时,立马就勾起了他的兴趣。
从前他怎么就没注意到程书仪长的那么好看。
一个个写下家里座机电话后,同学们这才散去,而李杭也终于可以喘会儿气了。
这刚吃上两口饭,抬眸便与坐在自己对面的程书仪四目相对。
那双湿漉漉的眼眸让他情不自禁的心跳加速。
许是不敢面对自己的心,李杭继而转移视线看向一旁的杨招娣,眸光深邃了起来。
前世,沪城在高考前夕下了一个月的雨。
而杨招娣的父亲在村里抗洪,却意外被泥石流冲走,尸骨无存。
杨招娣模拟考试一次比一次差,最后高考发挥失常,不仅没考上理想大学就连末流大学也够不上。
最后遵照齐母的意思,嫁给了同村比其大五十岁丧妻丧子的老男人。
婚后一直被老男人的家暴,好在老男人第二年开春便醉酒猝死了。
杨招娣成了寡妇,村里人却说是杨招娣八字太硬克夫,于是一群人将她赶去山上废弃的寺庙。
谁知她在山上寺庙遇到了同样克夫被赶出来的杨苏氏。
杨苏氏原是非遗刺绣的传承人,却不想家道中落,相亲嫁给了父母中意的人选。
结果婚后不到半年,丈夫便因病去世,杨苏氏本想离开杨家村,靠着刺绣手艺赚钱谋生,却被村里人欺负赶去了山上。
丧夫让两个苦命的人相遇,杨苏氏年逾七十,腿脚并不利索。
便将非遗刺绣教给了杨招娣,让她有门手艺赖以生存。
约莫零三年,非典爆发,村里老长辈陆续离世,杨家村村子才接回杨苏氏和杨招娣。
再后来,杨苏氏去世,杨招娣带着刺绣手艺离开杨家村。
靠着一腔热情和坚持很快在沪城打开了国风刺绣品牌的衣裳,品牌上市后,杨招娣改名杨胜男。
带着杨苏氏骨灰出国定居,自此再无消息。
毕业后,他在班上能联系的人不多,杨招娣的这些事都是他从唐远哲那听说的。
杨招娣的出生本就是不幸的。
若是先生了她弟弟,便不会有她。
可日子再苦,她依旧能逆风翻盘,改写命运,犹如劲草般,生生不息。
李杭缓缓开口,试探着:“杨招娣,你对刺绣有没有兴趣?”
杨招娣抬头看向李杭,有些疑惑:“刺绣?”
“谈不上有没有兴趣,不过我娘在村里倒是常给村里的阿公阿嬷缝衣裳绣花样。”
“有时候我也会帮忙,我还想着等以后大学毕业了,帮我娘开个小店。”
虽然爹妈对她算不上太好,可那毕竟是养育她的爸妈。
所以该帮还是要帮的。
李杭盯着杨招娣许久,才一脸认真且诚恳道:
“我需要你。”
这四个字杀伤力如导弹般,让在座的另外三人包括杨招娣都怔住,错愕的看着李杭。
唐远哲挠头:“不是…是我听错了吗?”
金元宝放下筷子,道:“老大,你来真的?”
程书仪不语,淡然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杨招娣嘴唇微微颤抖,突然紧张了起来:“你要干嘛…?”
见四人一脸震惊的表情,李杭无奈抬手扶额,赶忙解释:“都想哪去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话落,唐远哲,金元宝和杨招娣三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唯独程书仪还在好奇:“那你的意思是什么?”
或许是意识到程书仪在跟他较真,又或是吃醋,李杭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又道:“我跟师母明天去浙城主要是敲定海外服装贸易的生意。”
“所以,为了创新,我需要一个会非遗刺绣的人。”
“而杨招娣正好会刺绣,是最佳的人选。”
杨招娣听了连连摇头:“别,我不行的,我的刺绣是半吊子…”
不等她说完,李杭便给予她最真诚的肯定:“没事,多学学就会了,没人天生就会的。”
“非遗刺绣我上哪学?这门手艺能轻易教人?”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来帮你想办法,你只需要用心学就好。”
“……”
杨招娣语塞,想拒绝但李杭根本没给机会。
真就谈笑间被安排了最艰巨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