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出,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原本一脸好奇,对周国的镇国之宝很感兴趣的大臣们,脸上的神情顿时凝固。
皇上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阴沉。
紧握着手中的酒杯,皇上直直盯着弥雪儿。
让他承认大宁不如周国?
简直可笑!
若真这样做了,让他的脸面,让大宁置于何地?!
皇后脸上挂着端庄的笑,缓缓开口道:“弥雪公主,这赌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今日是太后的寿辰,热热闹闹的便是最好。”
弥雪儿却是冷笑一声,嘴角带着几分不屑,回问道:“皇后娘娘这是怕输?”
“难不成,大宁这么多女子,连一个比得过我的都找不出来?”
弥雪儿微微仰头,神色傲慢。
随后更是赤裸裸地挑衅。
“当然,若皇后您亲口承认,大宁女子没一个人能比得过我,那此事便算了。”
皇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神中闪过一丝尴尬,一时被架在那里。
皇上闻言气极。
轻哼一声,双眉紧蹙道:“弥雪公主此言未免太过放肆,着实是不将大宁放在眼里。”
见皇上动怒,周国太子这才起身,脸上堆着歉意的笑,拱手赔罪道:“皇上息怒,雪儿年纪小,又被我父皇惯坏了,您不要生气。”
随后看向弥雪儿,周太子眉头微皱,佯怒道:“妹妹莫要任性。又不是人人皆像你这般有如此心气和才气。你这要求属实有些为难人了。”
嘴上说着责备的话,可语气中的轻慢,眼神里的不屑,却是实打实的。
话里话外,虽是在说弥雪儿的不是,但实则却在嘲讽大宁女子无才,都上不得台面罢了。
皇上眉头紧皱,身子前倾。
大手一挥道:“大宁女子各个才情皆上等,不过区区琴艺而已,朕不答应是怕弥雪公主输了,那周国的镇国之宝就要易主了。”
周国太子微微一笑,拱手道:“若皇上担心的是这个,那倒不必。既然我们敢提这个赌约,自然是愿赌服输。”
周太子笑的从容,眼底也隐隐划过一丝挑衅。
弥雪儿在周国可是出了名的才女,自幼便深谙琴曲一道。
当初阮康公子周游天下时,途经周国,听闻了弥雪儿的琴音,当即同意收她为徒。
自从那时候安王带兵大胜周国,自此周国便矮了大宁一头。
这一次,她定要让大宁皇帝亲口承认,大宁不如周国!
弥雪儿脸上露出得意的模样。
她志在必得。
没再多说,弥雪儿款步走到放置在大殿中央的琴案前,轻轻坐下。
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轻轻落在琴弦之上。
手指轻拨。
琴声响起。
音符瞬间如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大殿的寂静。
随着她的弹奏,琴音如泣如诉。
像凤凰在深情呼唤着它的伴侣。
弥雪儿的眼神专注而深情,目光紧紧盯着琴弦,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这架古琴。
众人都被琴音吸引,脸上皆露出惊诧的神情。
甚至有人手中的酒盏停在半空,忘记了饮酒。
一曲终了,大殿中依旧沉浸在余音之中。
许久,众人才回过神来,纷纷感叹。
难怪她敢提出那样的赌约!
刚刚在弥雪儿挑衅之时,那些原本跃跃欲试想要起身反驳的女子,此时一个个都像霜打的茄子,再也不做声了。
贵女们一个个低着头,眼睛不敢抬起来,生怕被皇上点名。
她们心里清楚得很,自己那点本事自己都清楚,这会儿上去,纯粹是自取其辱无疑。
想到这里,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压抑的沉默之中。
皇上目光扫过女眷席,声音威严。
“你们有谁敢应下周国公主的挑战?”
女眷席上,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人应答。
有人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头垂得更低了。
有的则眼神闪躲,不敢与皇上对视。
一时间,整个女眷席鸦雀无声,只听得见众人略显紧张的呼吸声。
和上一世一样。
孟知年端着雕花的酒盏,微微眯起眼睛,望向坐在对面的谢婉茹。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盏,用眼神示意她再等等。
片刻后,皇上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眉头微皱,再次提高音量问了一句:“谁愿应下周国公主的挑战,以显我大宁威风?”
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明显的不悦。
见无人应答,皇后微微欠身,接话道:“想必大家是紧张了,这样吧皇上,这赌约既是大宁和周国之约,不如您也给些彩头,若谁胜了弥雪公主,您赏些什么?”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如今这赌约对贵女们来说没有切实利益,总归是有些收着的。
皇后微笑看向皇上。
皇上点了点头,大手一挥说道:“谁若是胜了弥雪公主,要什么赏赐朕便给什么赏赐。”
话落。
男眷席间最先有了动静。
大臣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目光急切地望向对面。
有的甚至身子前倾,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拎起自家女儿出来表演。
这赏赐实在太吸引人,那可是皇上亲口说的要什么赏赐便给什么赏赐啊。
片刻后,孔芳率先站起来。
她身着一袭淡粉色的衣裙,裙摆上绣着的大朵芍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深吸一口气,她迈着小步走到大殿中间,先是恭敬地给皇上行礼,然后声音略带颤抖地说:“皇上,臣女想试试。”
皇后之前办宴席时,见过孔芳的才情,此时微微颔首。
皇上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赞许看着孔芳,开口夸道:“不愧是弘文学士的孙女。”
孔芳微微福身,随后径直到古琴一侧坐下,双手抚琴,开始弹奏。
一曲终了,众人没有说话。
怎么说呢?
虽然琴技还不错,但与弥雪公主相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尤其是,因为紧张,孔芳的手指在琴弦上几次打滑,还弹错了两下。
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孔芳的脸颊涨得通红。
刚刚还得意地挺直腰杆的弘文学士,这会儿也没再说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大殿之上有些过于安静了。
孔芳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