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被一块绣着吉祥图案的锦帕包裹着。
太后伸手接过,动作轻柔地打开锦帕,里面是一串亲手雕刻的檀珠手串。
每颗木珠都打磨得圆润光滑,上面精心雕琢着佛家符号。
线条虽说不那么老练,还稍显稚嫩,可却能瞧出雕刻之人十足的认真与虔诚。
太后向来信佛,一看到这手串,眼睛顿时亮了。
嘴角上扬,满脸欢喜道:“这手串做得可真好,哀家甚是喜欢。”
说罢,她拿起木珠串,仔细端详着上面的符号,眼底满是感动。
这木珠串是小十三特意让谢婉宁画的图纸,打磨了好久才弄好。
一直紧绷着小脸,听到太后的夸赞后,这才终于有了些许放松。
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容。
就在小十三准备往自己的位置走去时。
突然,一个人扯着嗓子惊恐大喊:“獒……獒犬出来了!”
声音又尖又利,众人齐齐望过去。
只见。
原本拴住獒犬的锁链不知为啥一下子松开滑落了。
那獒犬好似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冲了出来。
呲着獠牙,眼睛红得吓人,嘴里呼哧呼哧地喷出热气,直直地朝着小十三扑去。
大皇子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原本打算起身去拦住那畜生,好当着众人的面展现一番。
可一看到冲过来的獒犬,瞬间吓得脸色煞白。
双脚像被钉在地上,根本动不了。
瑞阳公主一下子从座位上弹起来,双手死死捂住嘴巴,望向小十三!
一旁的贵女们也是乱作一团。
紧捂住眼睛,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有的贵女直接吓得瘫软在地上,花容失色。
眼看獒犬就要咬到小十三。
小十三猛地一转身,两眼直直地盯着獒犬,使出全身的劲儿大喊一声:“坐下!”
他的声音有点打颤,却又坚定得很。
就跟当初谢婉宁教他训胖狗子那样。
小十三紧紧盯着獒犬,两只小手不知不觉握成了拳头。
他喘着粗气,小脸因为紧张红彤彤的,额头上满是汗。
大皇子都没回过神,整个人还傻愣在那儿,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直勾勾盯着眼前这一幕。
就像那头獒犬一样。
许是被小十三的反应吓到,獒犬也发愣了一下。
就在这当口儿,小十三反倒大胆地往前迈了一步。
慢慢伸出抖个不停的手,小心翼翼地朝獒犬摸去。
刚才还狂躁得不行的獒犬,一闻到小十三身上的味儿,就跟着了魔似的。
呲着的獠牙缩了回去。
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一下子就温顺了。
小十三轻轻摸着獒犬的脑袋,声音温和道:“大狗狗,别怕,没人会伤着你的。”
早在离京之前,谢婉宁专门去找了小十三一趟。
让他务必要将她送的小药包带在身上。
此时,獒犬闻到的,正是这个药包里散出来的味儿。
看到那大畜生闻到那药味就安静下来,谢婉宁眉头皱起,眼底倏地闪过一丝锐利。
她就知道,这背后定是有人暗中使了坏。
柔妃坐在座位上,身子不住地颤抖,脸白得跟纸似的。
手里的丝帕被她死死攥着。
等大家回过神,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一个个瞪大眼睛。
不知是谁说了一声:“十三皇子会说话了!”
所有人的目光立马都投向小十三。
太后激动得站起来。
皇上也是满脸惊喜:“好,好啊!”
没想到,今日这寿辰如此刺激。
太后拿手帕轻轻擦了擦眼角:“这一惊一乍的,哀家这心啊,都快蹦出来了。”
皇上闻言笑着看向太后。
西凉国的使者吓得魂都没了。
“扑通”一声,赶忙跪地。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们送来的贺礼,差一点点就出了天大的岔子!
皇上回过神后,脸色黑得吓人。
大手一甩,怒喝道:“这畜生差点伤人,来人,将它带下去杀了!”
小十三一听,赶忙张开双臂拦住,着急道:“父皇,不要,儿臣想养。”
龙生龙,小十三年纪虽小,可这胆子倒是让皇上有些吃惊。
上下打量着小十三,皇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这小子,居然有这样的胆量。”
迟疑了一会儿,皇上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小十三和獒犬之间来回晃。
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算了,既然你想养,那就依你。”
出了这档子事,宫宴很快就结束了。
太后把安王和谢婉宁叫到了慈宁宫。
再无其他人,太后来来回回地打量安王。
“让哀家好好瞅瞅。”
确定傅瑾安没事后,太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道:“多谢菩萨保佑,多谢菩萨保佑。”
皇上也是急匆匆赶来。
脸上喜气洋洋,脚步又快又急。
一进慈宁宫,就大声道:“安王没事,这可太好了!”
走到安王跟前,皇上眼底全是欣慰。
伸手拍拍安王的肩膀,说道:“知道你彻底好了,朕这心也就放下了。”
“当初你出事后,兵权交了出来。如今,朕要把黑铁军再交给你。”
安王微微一怔,随即赶忙跪下:“多谢皇上信任,臣一定不辜负使命!”
出了皇宫,谢婉宁和安王并排走着。
她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道:“安王,您真觉得当初是皇上让人下的毒吗?”
傅瑾安脚步停了一下。
“本王也在想这事。”
他一直以为,皇上想要的是兵权,可若当真如此,现在为何又还给他了?
可要是下毒的不是皇上,那还有谁能做得这么神不知鬼不觉?
……
马车停在谢府门口。
傅瑾安先下了马,而后伸手将谢婉宁扶下马车。
谢父早早等在了门口。
看到谢婉宁下了马车,立马快步迎了上去。
见到安王,谢时章拱手作揖:“多谢安王送小女回府。”
“谢大人客气了。”
让谢婉宁先进去,谢时章说有事想跟安王单独一叙。
谢婉宁没多想,只以为是朝中之事。
谢时章和安王走到谢府的花园里单独说话。
谢父双手背在身后,神情严肃:“安王,如今您身体好了,老夫想问问您对这婚事是如何想的?”
世人皆说安王殿下是神将下凡,素来追在他身后的女子便多的是,很难有女子能跟他般配。
谢父停了一下,眼睛紧盯着安王,接着说:“王爷您如今身体大好,老夫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但也想跟您说句心里话,如果您对这婚事有别的想法就直说,哪怕现在退亲也来得及。我们到底是小门户,老夫……老夫实在不想小女嫁过去受委屈。”
傅瑾安微微一愣。
随即郑重道:“谢大人,本王对这婚事从来没有过别的想法。”
安王目光坚定,直直看着谢父,语气诚恳:“谢大人,先不说阿宁是本王的救命恩人。且在此之前,本王也早已心悦于她。”
“还请谢大人放心,本王在这发誓,就算把命丢了,本王也会护好婉宁姑娘,绝对不会让她受一点点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