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花轿,谢婉宁才有一种真正要嫁人的感觉。
只觉得一颗心“砰砰”直跳,莫名有些紧张。
花轿一路晃晃悠悠,透过轿帘的缝隙,隐约可以看到外面的热闹。
直到花轿落地,喜婆声音再次响起:“新娘子到咯,王爷迎亲咯!”
傅瑾安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走到花轿前,微微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掀起花轿的门帘一角。
“阿宁,我来接你了。”
傅瑾安轻声说道,声音里满是宠溺。
谢婉宁颔首,将手搭在傅瑾安的手臂上。
感受到女子指尖传来的微微颤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然后,稳稳地扶着谢婉宁走出花轿。
拜完天地后,谢婉宁在喜婆的搀扶下,踩着红绸,被送入洞房。
叶霜霜和白芷一起作为陪嫁,留在房间里伺候着。
刚休息没一会儿,只听见“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推门进来,手中端着托盘。
女人身材微胖,穿着一身深色衣裳,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上面插着一根简单的银簪。
来人脸上带着和善的笑,上前行礼道:“王妃,老奴是吴妈妈,是这安王府的老人了。王妃日后有什么问题,尽管找老奴便是。这些吃食呀,是王爷吩咐老奴送来的,王爷说让王妃先垫垫肚子。”
吴妈妈和安王府的孙管家是夫妻,也是太后老家的人,从安王独自在外建府之后,便被安排来照顾安王了。
白芷笑着迎上前,眼睛弯成月牙儿,伸手接过托盘:“吴妈妈,辛苦您啦。”
说着,顺势从兜里拿出一片金叶子,悄悄塞到吴妈妈手上。
“吴妈妈且收下,这是沾沾喜气,往后您多费心,有什么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不知道的王府规矩,您多教教。”
白芷长得可爱,圆脸大眼,说起话来声音也是甜甜的。
吴妈妈看着手中的金叶子,又看看白芷,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你这丫头,嘴可真甜。行嘞,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保管知无不言。”
这一会儿功夫,吴妈妈就被白芷哄得欢喜得不行,只恨不得当场认她做干女儿。
谢婉宁轻轻抬手,将团扇放下。
“吴妈妈,我想问问,之前都是谁伺候王爷?这会儿可以先让人过来见见我,我也好安排安排才是。”
原本听说王妃是在乡下长大,吴妈妈还以为她嫁来王府会不知所措。
可这看来,明显就是当家主母的气势。
吴妈妈心里暗自点头。
想到那群没长眼的东西私下还敢等着看王妃笑话,她倒是有些期待,王妃好好收拾收拾那群人。
吴妈妈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欠了欠身说道:“王妃有所不知,王爷他不习惯被伺候,一直以来除了追风他们这些护卫,内院就没安排服侍主子的下人。若王妃您有需要,老奴明日挑些机灵些的丫鬟过来,给您挑一挑。”
谢婉宁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安王竟然没有丫鬟服侍。
顿了顿,随后道:“我有霜霜和白芷伺候即可,暂时不需要其他人了。吴妈妈,你下去休息吧,今日也辛苦了。”
临走之前,吴妈妈特意看了一眼叶霜霜。
总觉得这孩子有些眼熟,但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叶霜霜走上前,小心地将托盘里的吃食摆好,伺候谢婉宁用膳。
白芷则守在旁边,嘴角堆笑夸道:“小姐您瞧瞧,王爷可真是心细。知道您讲究,让人送来的都是能饱肚子,还不会沾染太多油水,容易弄脏妆容的东西。”
叶霜霜一边将一块糕点递到谢婉宁手中,一边轻声提醒白芷:“白芷,以后可要称作王妃才是,可别再说错啦。”
白芷吐了吐舌头,连连点头。
随后又打趣道:“霜霜你还老是担心自己做不好,你瞧瞧,你这般仔细,我呀,真怕王妃以后只喜欢你,不喜欢我了。”
叶霜霜脸一下子就红了。
为了能伺候好王妃,之前大长公主去别院的时候,她特意去找了大长公主身边的周嬷嬷请教过。就盼着能把王妃伺候得妥妥当当的。
几个时辰后。
红烛摇曳。
谢婉宁坐在床边,身上的喜服有些重。
眼皮开始打架,险些都要睡着之时,突然,房门被推开,白芷匆匆跑进来。
“王妃,安王来了!”
说着,她赶忙替谢婉宁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饰,又仔细抚平了她衣服上的褶皱,这才抿嘴一笑,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半晌后,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推门的声音响起。
光影晃动间,便瞧见安王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谢婉宁的心猛地一跳,莫名多了一些紧张,手指下意识地用力握住团扇,指节微微泛白。
上一世她嫁给孟知年,新婚夜,孟知年在外买醉,根本就没有什么洞房花烛夜。
所以,若真正论起来,这还是她两辈子,第一次真正嫁人。
“夫人,该喝合卺酒了。”
傅瑾安的声音温柔低沉,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伸出手,将挡在谢婉宁面前的团扇拿走,露出女子那张略带羞涩的脸。
尽管世人都说他是大宁第一美人,可他却觉得,眼前的夫人,才是真正的绝世容颜。
谢婉宁抬眸看向安王,只见男人神色清明,竟没有丝毫醉酒的模样。
傅瑾安瞧见她眼中的疑惑,不由笑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若连这点酒都挡不了,要追风他们有何用?”
更重要的是,太子代表皇上来吃酒,都不敢让安王多喝,其他人又怎敢灌他的酒?
再加上追风得了命令,又自诩千杯不醉,所以大家伙都冲着他去了。
连他的酒什么时候被换成了白水都不知道。
“今日是你我二人的大婚之日,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能放任自己喝醉?要醉,那也是……与你一起。”
男人话里带着些许挑逗,嘴角微微上扬。
谢婉宁听了这话,脸颊瞬间红透。
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对方炽热的目光。
接下来,谢婉宁便由傅瑾安领着,等她再反应过来时,那挂在床榻前的红帐已经被缓缓解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