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布庄一出来,凌韵便让王嬷嬷决定下一个去哪家。
知道凌韵和一般的后宅妇人不一样后,庄达就迫不及待想把她先拉到自己酒楼。
可毕竟茶叶铺子隔的近,他没好意思开口,就眼睁睁看着王嬷嬷领着他们一起去了街尾的茶叶铺子。
茶叶铺子的管事,姓陈,单名一个";永";字,是个老实木讷的。听得王嬷嬷说先去他铺子,居然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机械性的跟在众人后面。
等到了自己铺子门口,他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询问:";东家,咱这还有救吗?";
";还要进去看看才知道。";凌韵如实回答。
茶叶铺铺面不大,各种茶叶品种齐全,摆放也没有问题。看店的伙计是陈永的侄儿,跟他一样是个锯嘴葫芦。
看到凌韵他们来,伙计陈振打了个招呼便默默去泡茶了。他倒是个眼里有活的,就是不爱说话。
说实话凌韵对茶根本没有研究,她没穿来前喝得最多的茶,就是奶茶,还是香精勾兑那种。
如今让她对一个完全不了解的行业提出建议,还是有些难度的。
陈永见凌韵皱眉一直不说话,自个儿叹了口气,温声劝慰道:";东家,我也知道难。所以东家您现在说什么我都能接受。";
本以为凌韵会和他谈卖铺子,没想到她已经有了别的主意:";陈管事,您瞧瞧咱们铺子前面能不能支个摊子,卖茶水?";
";啊?";陈永以为自己听错了,嘴张了半天才道:";开茶摊也养不活咱这铺子吧?咱们开茶叶铺子的都是仰仗着卖贵价茶挣钱,那茶摊上的粗茶也不值几个钱啊。";
";格局小了不是。";凌韵面上笑容和煦,";咱们开的可是不一样的茶摊,我管它叫奶茶店。";
王嬷嬷是个嘴快的,立马问询:";小姐,奶茶是个甚?";
";就是用茶水和牛乳,白糖煮出来的饮子,可以是冰的,也可以是热的。";
";听着挺稀奇,可是这又是茶又是牛乳,还要放白糖。什么人才能喝得起啊?";王嬷嬷不解。
凌韵嘻嘻一笑,";咱们针对的就是高端客户。奶茶一定要卖贵点。";
陈永这回一点就通,眼睛亮晶晶道:";我知道了,又是搞优惠活动吗?";
凌韵摇了摇头,";不是,这奶茶做法简单,时间久了很容易被人猜出来方子。咱们卖的时候,搭配着自己茶叶卖,让买的人知道原材料在哪里买。那些想学的,嫌贵的,不就都来帮咱们茶叶铺子创收了吗?";
";那咱们铺子卖的茶叶别人铺子也有,怎么能让他们认准咱们铺子呢?";陈永难得激动。
他这话问到点子上了,凌韵点了点头,";那就是品牌效应了。咱们福岚茶庄卖的奶茶和茶叶,以后都要贴上品牌标签。绿茶加点干栀子花进去就取名福岚栀香绿茶,红茶加点桂花就叫福岚红袖添香,乌龙就叫福岚袅袅乌龙……
总之要与众不同,最好让福岚茶成为有钱人展示身份的一种方式。";
陈永听到这儿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一旁王嬷嬷啧啧道:";小姐,您这脑袋瓜怎么长的?怎么就能想出这么多新鲜玩意儿呢?";
凌韵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道:";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庄达连着陪凌韵走了两家铺子,眼看就要轮到自己,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东家,要福,要酒楼,咱们去?";
凌韵摆了摆手,";情况我大概猜到了,不用去了。";
庄达如同被人当头浇了冷水,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
凌韵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解释道:";我听王嬷嬷细说过你们酒楼的情况,我觉得应该差不了很多。";
庄达还是不信,八尺的男人当街哭哭啼啼,";东家,您可不能放弃咱酒楼啊!虽然咱们酒楼陪老爷走过的时间不如他们铺子时间长,但是咱们可是立过汗马功劳的。连老爷都说,咱们酒楼是福地。";
凌韵最怕人哭,被他这么一闹,改了主意:";去吧,看看也不是不行。";
老男人变脸也快,刚才雨天一转脸就是阳光灿烂。
马车在庄达催促下飞驰来到来福酒楼门口。凌韵还没下车,只挑开帘子看了一眼,一股扑面而来的俗气就硬控了她几息。
庄达注意到了她表情的变化。蔫头耷脑道:";东家,咱们酒楼旧是旧了点。吃食味道还是很好的,您午膳还没用过,要不将就着吃点?";
这边凌韵还在犹豫,那边庄达已经跑出了火星子,边跑边喊:";快,快,快!把拿手的菜都端上来。";
不得不说,冷清有冷清的好处,凌韵刚一坐定,菜就陆陆续续端上了桌。
凌韵先是夹了一筷子烧鸡,中规中矩味道不错却也不突出。
然后她又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肉质细腻,却腥味明显。
满满一桌子挨个尝遍后,凌韵便看出了问题所在。这酒楼的菜不难吃,但是也太没特色了。
庄达看出凌韵吃得不算尽兴,忙问:";东家,可是咱们酒楼口味出了问题?可是我私底下也去过别家,除了醉仙楼,其它的都和咱们差不多啊。";
凌韵一脸严肃,";就是这个差不多,咱们平阳县食肆酒楼何其多,为何醉仙楼一家独大?";
庄达想了想,";他们环境好,吃食确实比咱们精致。";
凌韵点点头,";要想突围,必须有特色。";
庄达面露难色:";可是咱们店就这么大的地方,就算改,也变不成醉仙楼那样呀。要不再收购边上铺子,把酒楼重建?可东家你这动静也太大了,您手里的现银够吗?";
凌韵毫不吝啬地送了他一个白眼,";闭嘴吧你,你想太多了。咱们主打的就是少花钱,办大事。";
";那您的意思是?";
";老实说,你自己看咱们酒楼第一感觉是什么?破?美?旧?俗?";
庄达闻言又跑出去特地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是俗?";
";原来你知道啊?";凌韵喝了口水,继续道:";既然俗,咱们就俗得突出点,让别人一想到俗就想到咱们。";
庄达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是不是咱们菜名也得俗点?让食客记住?";
凌韵眼睛一亮,夸赞道:";庄管事棒棒哒!";
等临要走了,庄达还依依不舍地攀在凌韵的马车窗户边,";东家,要不您吃了晚膳再走吧。";
凌韵无奈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不是我藏不住事。实在是好女也怕烈郎缠。";
说罢,她伸出脑袋在庄达耳边道:";晚点我会写几个吃食方子送过来。还有,到了冬天我有让咱们酒楼,成为平阳县第一楼的大招放出来。";
";什么大招?能不能现在告诉我?";庄达听得心痒痒。
凌韵已经缩了回去,伸出一只纤细如白玉的手摆了摆,";不行,惊喜提前知道就无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