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晓抱住了塔维娜拉,两人一起不断下沉。
「色孽」某种程度上确实扰乱了她的心神,但这位伟岸神明蛊惑的方向出现了偏差。
符晓本就是一个不畏惧死亡的人,这也就意味着她对自身的「存在」并不是那么看重。
耳边的呓语驱使着她往自己是由塔维娜拉服用「灵瞳」后产生的和「琉璃」一样性质的幻觉,可是那对于符晓来说根本不重要。
对于符晓来说,「色孽」这一出的意外收获,或许是小塔那比钢筋还硬的嘴巴终于坦诚了一次吧。
对于常人来说或许有些肉麻,但对于符晓来说,这只是一次坦诚。
她们当然可以探查彼此特有的记忆,但那远没有各自坦诚来的自然。
抱着一样的想法,这才是「她们」。
沉入心灵世界的海底并不让人恐惧,因为在那漆黑海底的尽头,似乎是有光存在的。
“神明……原来也会出错吗?”
符晓以为神明都是星空之上无所不知的存在,如今看来,依然是会对蝼蚁产生错误的判断的。
“塔维娜拉……”
“实在……有趣……”
“希望……「意念」……可能性……”
那位神明似乎并不因为自己失去了一名眷属而产生任何情绪。
神明本就是无情的,就像有时人类也会有兴趣观察蚂蚁筑巢一般,祂们所执着的,更多的恐怕是观察人与诡异的那种无形的兴趣也说不定呢?
不可名状……
不可理解……
这些才是形容这些星空之上的神明最好的词汇。
“小塔,看清了全部,「我们」就该通关了……”
……
徐青欤能隐约感觉到自家大小姐处于一种奇异的状态,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
在他看来,在伟大「慈母」的庇佑下,无论是神明还是别的什么,都要支付相应的代价方能离开。
「母亲」的狂乱或许是寰宇之中最可怕的事物也说不定。
突然,符晓脚下的阴影宛若狂潮般散开,无比狂暴的诡气连天上的星辰似乎都被遮蔽了。
要知道,久安精神病院的面积可是堪比一座小型城镇的。
而处于全知视角的的符晓能够释放出影响一整个久安精神病院的诡气,意味着此时的符晓已经无限接近于诡王!
在一片漆黑与寂静中,被阴影遮蔽的天幕下起了细密的黑色雨水。
符晓睁开了赤红中带着一丝粉意的美眸,「赤光的庇护」很有眼力见的幻化出一套哥特式的礼裙。
少女手里撑开「渊欲」所化的洋伞,伞骨在铅灰色的空气中划开一道圆弧,十二道鲸骨撑起的玄色绸缎便倏忽绽开。
银发在潮湿的风里扬起,像一束被月光冻住的火焰。
哥特式裙装的束腰勒出蜂鸟般的弧度,裙摆却如垂死的黑天鹅般铺展,每一道褶皱里都藏着未凝固的夜。
这些雨仿佛是活的,它们在她的伞面上跳着优雅的舞蹈,一路顺着蕾丝伞缘坠成水晶珠帘。
赤瞳自珠帘后望出去时,目力所及的积水都泛起血丝般的微光。
裙撑划过水洼的刹那,惊醒了沉睡在沥青里的无数个月亮。
缎面手套与伞柄摩擦出细微的呻吟,她忽然停驻在某扇窗前。
水面倒影里,漂亮的领饰正啃噬着她苍白的颈线,而腰后的蝴蝶结系带突然抽搐了一下——那是被雨淋湿的丝绒在窒息。
少女宛若从黑夜中走出的尊主,在她的身后,是追随少女的无穷无尽的“孩子们”。
徐青欤的狂热溢于言表,那兴奋的表情不带任何虚假,崇拜者也好,狂信徒也罢,徐青欤一激动,又把他那有“八百个心眼子的心脏”掏了出来!
“完美!在下除了完美,想不到任何其他词汇来形容大小姐您!”
“无论您做什么,在下一定是您的马前卒,为您而死亡,是在下身为「生命子嗣」无上的光荣!”
“来吧,疯狂的派对,现在开场!”
先前吸收了符晓「生命气息」的孤魂野鬼们短暂拥有了肉身,同时,符晓身上无比磅礴的生命气息牵引着这些遍布久安精神病院的东西追随符晓。
此刻,符晓无异于副本内比boss还要boss的存在!
而在星空都被遮蔽的雨幕下,只有一条又一条从后山流下的小溪泛着月光般的白。
撑着洋伞,符晓在「全知」的视角下往镜希所在的位置缓步走去。
虽说是缓步,但实际上,少女每走一步都带起脚下阴影的涟漪,同时身体已经瞬移出了一节距离。
值班室里的工作人员像是后知后觉一般源源不断的出现,试图抹杀追随少女的狂热信徒们。
可这一切无比的徒劳,「色孽」的眷属们在「生命子嗣」面前像是只能倒在坏姐姐怀里呜呜大哭的小萝莉一般无力。
小触手们和短暂迎来第二次新生的魂魄们用自杀般的方式很快将这些「色孽」的眷属吃进腹中。
走到一条小溪前,符晓伸出戴着名为「机械之心」手袖的左手。
「机械」的权能在符晓此时近乎无限的诡气供应下终于发挥出神明化身权柄无与伦比的伟力。
炙热的烈焰从「机械」的运转中源源不断的产生,沿着昙华霜月般的小溪疯狂奔涌,火蛇一直延伸到后山。
灼热的高温不一会儿就将小溪正常的水温加热至沸点。
黑色的雨滴与火舌缠绕在一起,迸发出层层雾气。
[怪谈十:所有水最好烧开了再喝,直接喝自来水对身体不好,据说有人喝生水把自己脑子喝爆炸了]
符晓自然不是闲着没事干烧水,既然「全知」视角下凡是水流过的地方都有问题。
那么……就干脆把所有水都煮沸好了!
在那水汽之中,有镜希暴怒的声音!
“塔维娜拉……你个彻头彻尾的渎神者!”
“给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