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烟摇摇头,看四下无人小声道,
“姑娘,傅姑爷是彻底指望不上了,现在你就剩我一个了,若是我在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她这么说,宁兰也不敢在劝,轻烟不是个能藏事的人,她怕说多了也怕季宴清发现,只好做罢。
临近晚膳时间,她用过晚膳,就跑去檐下猫窝去找奶皮玩。今天蔫巴巴的,都没陪它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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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一听到她脚步声,奶皮就要跑过来的跳到她身上,今日怎么她都到猫窝前了,它还没扑出来迎接她?
她在猫窝前蹲下,“小奶皮,快出来。”
叫了一声,里面丝毫无反应。
宁兰蹲下,这才发现窝里空空的,连忙喊道,“轻烟,你早起不是喂了奶皮?”
轻烟也过来,“喂了的......”
说到一半,看到空空的猫窝,猫不在里面。
起先以为它跑出来玩了,两人在院子找了一会,并没看到,寻到她这殿内的一个小宫女,这人往日在外面负责洒扫,
“你去把海棠找回来,就说我找她有事。”
海棠回来的很快,脸上还带着红晕,像是饮了酒,“海棠,我的猫儿找不到,这里你熟悉,快喊人帮我找找。”
海棠连忙把人都喊回来,把院子附近花草茂密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就是不见猫儿踪迹。
自言自语道,“奇怪了,跑哪去了,往日明明它都乖乖待在院子的。这么多天从来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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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兰放不下心,跟着她们一起出来找,一直找到夜间禁止走动时间,海棠劝道,
“娘娘先回去睡,也可能就是猫儿贪玩,奴婢明日一早再差人去寻,说不定就回来了。现在到了禁行时间,再走动要被问责的。”
一行人只好返回沁芳殿。海棠让人打了水给她洗漱,把人安顿睡下才出来叫轻烟,做了个噤声动作才小声道,
“你今日给娘娘守夜,我知道娘娘仁慈不让人守夜,可如今陛下不在,自是要万事谨慎。”
“这猫无缘无故找不到,我有些担心,我知道你一向对娘娘最是衷心,这活交给你才放心,嗯?”
轻烟点点头,“那我今天在外间守着。”
这次她并不是故意为难这蠢笨丫头, 只是心里没谱,如今陛下不在,于总管把她调到这之前嘱咐过,有事一定要去找他。
她披上厚衣服出了院门,准备去求见于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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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在,不用当值,于海早早便睡下了,忽然被人吵醒,听说是沁芳殿的海棠来求见,还是起身过来了,“大半夜何事?”
海棠说完前因后果,总结道,“往日这猫胆小又粘人,自打来这,只在院子里跑跑,根本不敢往外跑的。”
“一只猫原也是不打紧的,就怕有人拿着它做文章,如今陛下又不在,于总管还是要帮奴婢拿个主意才是。”
这事没前没后的,于海一时也没个注意,总不能为了只猫大动干戈,想了想嘱咐道,
“稳妥起见,这两天让下面的人这两日都机灵点,招子放亮些,若是有意外,你就差人传话给我,我会处置的。”
海棠忧心忡忡回到沁芳殿,天已经大亮了,折腾了这么久,竟是丝毫不困,她把轻烟换下来,让她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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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皮不过半岁的小奶猫,跑出去不知道会不会被其他动物欺负。宁兰担心的睡不着,一大早就起来了。
海棠见状便安慰道,“娘娘放心,一大早奴婢就让人去寻了,只是暂时还未找到,当是没事的。”
她闲不住,穿好衣服便想跟着她们一起去找,路上没有,花园也没有,她便同宫女分开,沿着附近空着的宫殿一间间的找去。
她一路顺着下来,都没看到踪迹,直到在一堵墙脚下发现一点点滴落的血迹。
墙下有不少树木荒草,宁兰不敢看,拉着海棠道,“你看看底下是不是有东西。”
海棠顺着血迹,在草下观察一圈,“没有东西,也可能什么动物受伤留下的。”
两人顺着院墙绕到门前,想进去墙内一探究竟,院门破落,只剩半扇还在吊着,门上并无匾额,像是荒废许多年了。
宁兰一推门,‘啪’的一声,从腐朽的木门顶部掉下一团白色的身影,重重砸在她脚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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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王妃逝世后,并没有葬入王陵,也未葬回母家李氏祖坟。反倒在细柳原上一个风水好的地方埋葬。
这是当日舅舅做主埋葬的。
往日陵墓都有人看守,日常打理祭拜,所以即便时隔多年亦并不败落。
碑身冷硬,浮雕缠绕着碑身,静静矗立在坟前,上书李氏第三女,李婉心之灵位。
母妃到底脱离了父皇,甚至连死后都不愿意同他有关系,不愿意在墓碑上冠上父皇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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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钱燃烧后的灰尘到处飞舞,他垂眸盯着那灰烬瞧,良久开口,“母妃,这些年可还安好。”
外人盛传李氏女贤惠,是庆王府的定心骨。在庆王的兄弟们死的死,贬的贬时。
庆王府在庆王妃的把控下,几次逃过几次兄弟们的是非风波,将庆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
但是在他有限的记忆中,其实母妃同父皇感情并不好。
父皇大部分都在当时的苏侧妃那,只有偶尔才会来母亲的院子。
即便来了,两人也是客气疏离,母妃态度冷漠,父皇想同她说几句话,她便冷脸赶人。
那时他虽然年幼,但是还是察觉到母妃并不喜父皇到来。
苏侍妾仗着父皇偏宠,三天两头来挑衅正房,母妃都不屑于同她说话,母妃一边教她习字,一边说道,
“二郎,你是庆王府世子,没必要在他们母子身上浪费精力,专心习字读书才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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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盆里纸钱烧完,他又添加几张,铜盆中火光逐渐变大,
“母妃,儿臣有喜欢的人了,儿子不会像你同父皇一样成为怨偶的。”
他烧完一沓纸钱,才起身回到附近的守陵人住处,打算明日天一亮回城。
守陵人早就准备好房舍,只不过不知道是屋舍简陋的原因,还是宁宁不在身边的原因,他睡不着。
起身站在院中看着月色发愣。冷白的月光像是银线一样倾泻下来,这么好的月色,不知道宁宁会不会看。
当是不会的,她那么贪睡。
惊影巡视完进来院子,惊讶看到人还没睡在院子发愣,“陛下可是在思念贵妃娘娘。”
季宴清就笑,“你那只眼睛看出来朕在思念她了,亏你还吹嘘比吴今聪明。”
惊影便道,“陛下说没有思念那便是没有。那想来贵妃娘娘在思念陛下。”
她才不会念她,毕怕是还高兴他不在。
一想到她高兴自己不在,他就不痛快,“惊影,走,我们连夜回城,提前回去。”
一路快马加鞭,天亮时分才赶到城门处,在城门处遇到来传信的禁军,
“陛下,于总管让属下来传信,说是宫中出事了,太后娘娘杖毙贵妃娘娘。”
于海做事很细致,让人用鸽子传信,也派了人来接应,不然怕是要错过。
他拿起侍卫递过来的信,看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直接挥动马鞭向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