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顶坠落是什么感觉?
放在以前,卡丽娜会对这个答案嗤之以鼻。
可现在,她睁开眼,脑海中仍然残留着那山峰崩塌、空海倾倒的余韵,和自己粉身碎骨的幻痛。
“源数之门……”她咬牙,深呼吸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怪兽居然能达到如此程度的攻击力,根本就是超乎现实!
哪怕穷尽她的见识和想象力,也根本不可能想象到,在这家黑街边上的小小店铺里,竟然藏着这么一位强大到夸张的决斗者!
攻击力……
拿着这么强的武器,这世界之大哪里去不得?偏偏是在九环待着?
完全没有办法相信对方不是别有所图。
而且……
卡丽娜怔怔地看着自己那微微颤抖的双手。
虚幻。
这是她直至现在都能感受到的心底的情绪。
以及深深的无力感。
没有交锋,没有短兵相接,没有可称之为手段尽出、机关算尽、势均力敌的对抗。
只是她单方面地用出全力,做出了足以自满的最大场,旋即被轻描淡写地突破并斩杀而已。
一股淡淡的荒谬感随着无力感同时升起。
“是的,轻描淡写……”卡丽娜喃喃道,“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她拼尽5张手牌,用上从此处得来的新卡片,用上九环近乎绝迹的连接召唤,自信满满却被当面浇了一盘冷水。
王神鸟,风、暗两属性的霸者,兼有场地、永续陷阱,两个充当素材的下级留场,以及具备三色康的强力上级怪兽巨神鸟。
并且,墓地还有源源不断的续航。
可以说,倘若让姬伊来面对这一场面,她可以赌上自己的名誉保证,仅凭前者先前展露出的实力,决计不可能赢过她。
因此,虽然这么说有些自大,可她打从看到自己手牌的一开始,就没觉得沈游苒能赢。
这套终场,足以在风塔横着走。
但是,却被沈游苒以一种蛮不讲理地方式掀翻。
这就是……真正的强大吗?为什么……
“被逼不得已才会发动巨神鸟的,送过去的场地反而成了对方的助力……”她隔着手套咬着指甲,
“还有那个从手牌发动的‘怪兽效果无效并破坏康’,竟然还有这种怪兽,太狡猾了……
“早有的话早就在我的先攻回合就用了,是第二回合抽上来的吗?”
沈游苒根本没露什么卡组信息。
从头到尾连手牌都没有消耗完,卡组调度更是只有1张场地和1张魔法卡。
剩下的直接就是一通怪兽连打。
卡丽娜连对方究竟是什么卡组都不知道!被一口气连怪兽带决斗者一同斩杀,甚至都没有什么实感。
一杯温水被放在了她的面前,纤细的手伸了回去。
卡丽娜抬头,看见姬伊站在旁边,一脸臭屁地说道:“怎么样,我的店长厉害吧!”
卡丽娜:……
仿佛胸口有一团气郁结,有点喘不过气来。
“那些叫源数的卡牌怎么会这么强,可恶啊!”她烦躁地一捶桌子,“这叫本小姐怎么打,没有pSY的话本小姐都赢了!”
“赢了吗?”姬伊挑眉,“我觉得未必。”
被姬伊这么一跳脸,卡丽娜原本越发低落的情绪忽然间就涨了回来。
“我前有巨神鸟三色康,后有斯摩夫魔陷康,墓地全是续航。”卡丽娜道,“如果不是那张手坑,我怎么可能输?那样的otK卡组一定后继乏力。”
“根本不是otK卡组!”姬伊反驳道,“店长和我说,这是专营中后期的beat卡组。”
“胡说八道!”卡丽娜更是气势汹汹地喷回去,“你没眼睛吗?指着这4只攻击力加起来有多的超量怪兽,再给我说一遍——
“这不是otK卡组?!”
她的手势忽然停顿住,转头,怔怔地看着她所指向的那面墙壁。
被粉刷的洁白无比,没有贴墙纸,白炽灯打在上面有些反光。
她这才恍然惊觉:“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被打死的那个时候就已经回来了。”姬伊没有回答她的前一个问题,而是叉腰鄙视道,
“什么贵族大小姐,你也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嘛,比我和大小姐差远了!”
“哈?”
卡丽娜甚至来不及思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直接就炸毛了,“你说谁没见过世面?”
“你!”
“观战一把给你能的,很能说啊,来战!”
“不打!”
“懦夫!”
“不打!”
沈游苒在柜台前笑呵呵地伸个懒腰,有种在围观小学生吵架的既视感。
虽然这俩身为同龄人,都快初中毕业了。
他显得很轻松自在,对他来说,刚才的那一把连都汗都出不来,相比之下,和伏濉决斗的那一局才能叫热身运动。
后者还是太能掏了,沈游苒要是没掏到敕命多半就被拖死了。
“这个地方绝对不正常!”最后以卡丽娜下的定论而结束了两名女孩间争论,“喂,我要再来一局!”
“不打。”
“哈?”卡丽娜瞪大了眼,显然完全没想到这一回答。
身为鹰鸢家的贵族,往常只有她拉着别人决斗的道理,哪还有别人敢拒绝她的?
她本来想装模作样地运用自己的地位背景,鼓舞一下这个店长让他和自己决斗,可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毕竟又是来历神秘又是实力强大。
不好轻举妄动。
不行,我不服,这该死的求胜欲,得找个办法再打一把。
“店长,话说挂在墙上的那三张纸是什么?”
姬伊趴在柜台前,指着柜台后的墙,好奇地问道,“以前就想知道了,是什么作业吗?”
“不,是证件。”
“证件?”
“嗯,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证和消防安全证。”
姬伊:……
都是什么玩意啊?
沈游苒看着她一脸懵逼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能说明这家店是合法店铺,正经店铺哦。”
虽然在异世界不一定有用吧。
“那,旁边的那个照片呢?”
姬伊说的是在三证边上的一个栏框,里面孤零零地摆着一张沈游苒的照片。
“这是为了让顾客知道店长的样子。”
“但是空荡荡的,感觉店长好孤独哦。”小姑娘吐槽道。
“嗯。”
沈游苒的动作一顿,睫毛向下,他的表情颇有感怀,“一个人出来打拼,这也是难免的。”
前世界他大学后自主创业开牌店,为此和父母大吵一架——即便如此,父母还是筹钱帮忙。
当时还和一些打牌的朋友约定好,要多来店里光顾。
本打算在收支平衡后向所有人报喜的,可如今看来,也没这个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