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月很快便回来了,所幸今日虽冷,但未下雨雪,地上是干的,跪的时间也不算太久,一个时辰不到,抹些药酒,三五日便能好了。
薛泠听罢,这才松了口气。
“碧月,你再与我说说,当时的情形。”
方才小舅母和瑶姐儿在马车里,薛泠不好问得过多。
碧月便将事情事无巨细地重新说了遍,薛泠听罢,只觉心口发寒。
此事若是只是那陈大小姐做的便只是她恶毒,可听碧月所说,此事分明和那世子有关。
今日赏梅宴,她分明在赏梅宴上还见过那广阳候世子,梅林到那花园,少说也有半刻钟的时间。
她被广阳候世子的随从带着去他院子见他时,也特意认了路,那花园亦不在梅林和他院子之间,他好好的,怎会出现在那花园中。
冬日百花凋零,唯独傲梅绽放,他不去赏梅,去那花园看枯枝落叶?
这不是可笑吗?
这瞧着,分明就是他在那边守株待兔,守着碧月过去。
薛泠越想越心惊,却不敢说出来,只安抚碧月:“碧月你放心,你今日所受之辱,来日,我必定帮你讨回来!”
碧月却摇头:“小姐,奴婢不过是跪了会,不碍事的,那陈大小姐瞧着就不是好惹的,您还是不要为了奴婢去得罪她了。”
说到此处,碧月迟疑了下:“还有,小姐——”
“你还有何事没有告诉我?”
“奴婢并未隐瞒。奴婢只是担心,那广阳候世子,对小姐您有不轨之心。”
“你也这般觉得?”
薛泠眉头微皱。
碧月抿了下唇:“小姐,奴婢不过是个下人,他们罚了便罚了。我们又是在陈府中,奴婢又岂敢不认罚。可那广阳候世子却了人来监视,在奴婢看来,那知棋怕不是来看奴婢是否乖乖认罚,怕是专程为小姐您来的!”
薛泠冷哼了一声:“不过是一个广阳候世子,他就算对我有不轨之心,他做不了什么!”
那广阳候早就被圣上猜忌了,广阳侯府如今也是如履薄冰,广阳候世子当真敢对她做些什么,他也不怕,她便是死,也拉着他们整个侯府陪葬!
那广阳候世子看着也不像是蠢蛋,薛泠料他也不敢乱来。
“不管如何,小姐明日要多加小心。”
“放心吧,有元青在,出不了事的。”
薛泠说罢,便让她下去歇息了。
碧月刚走,元青便来了。
薛泠正准备开口问他何事,想起昨日出发去西南的余白:“可是余白有消息了?”
元青点了点头,行了礼后,将手上的纸条递给薛泠。
薛泠几息便看完了,那信中所言,暂时还是未有太子的消息。。
余白昨日快马加鞭往那西南赶,马不停蹄地赶了六个时辰的路,子时方才到出亳州,他花了些钱,找叫花子问了些话,暂时还未听说西南那边有何异动。
但太子遇刺昏迷之事已经传回军中,只怕当今会派他人去西南。
“我知道了。”
薛泠将字条烧掉,看向窗外渐渐失神。
昨日应了那广阳候世子,今日要在御香楼请客赔罪。
薛泠用过早膳见过外祖母后,便出门了。
出门前遇到李氏匆匆而来,“泠儿!”
“小舅母,可是出了什么事?”
李氏摇了摇头,“我那日给你的清心丸,可带上了?”
薛泠从袖袋中摸出,“带上了,小舅母。”
“这便好。我昨夜与你小舅舅提了此事,你小舅舅让我与你说,你要地方那广阳候世子,他并非良善。”
“泠儿省得的。”
昨夜夫君说的话比这还要严重,李氏知道薛泠是聪明人,她方才的话,她必定是知道深浅。
“若那广阳候世子,当真要做什么,你不必怕,只管回来便是,你小舅舅不怕他。”
“好,泠儿都记下了。”
李氏倒是想跟着去,可又怕那广阳候世子借机发难,更是害了薛泠。
见她脸上担忧不已,薛泠笑了一下,安抚道:“小舅母您放心吧,泠儿不会出事的。”
“我信你。”
薛泠怕那广阳候世子来早了,今日特意提前了半个时辰出门。
却不想,她到时,那广阳候世子,竟已经到了。
掌柜见她进来,便上前问她:“姑娘可是姓薛?”
薛泠点了点头。
那掌柜的见她点头,便笑着说,“苏公子已经在楼上雅座,薛姑娘请随我来。”
薛泠带着翠月跟着掌柜上了楼,她昨日在陈府便承诺过,回去后会重罚碧月。
既是重罚,那碧月今日必定是不能随她出来,薛泠便只好带翠月出门。
“薛小姐,到了。”
不过片刻,那掌柜的便在一间厢房前停了脚步,抬手敲了敲那门:“苏公子,薛姑娘来了。”
“进来。”
得了应允,掌柜的便将门推开。
隔着屏风,薛泠瞧不见广阳候世子。
她谢过掌柜的,这才抬腿往里面走。
“见过世子。”
“不必多礼。”
苏策渊放下手中的茶杯,往薛泠身旁的翠月那儿看了一眼:“薛姑娘倒是信守承诺。”
薛泠也看了一眼翠月:“碧月犯了错,自然是要罚的。”
“薛姑娘先入座吧。”
薛泠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入座。
临窗的好位置,窗正开着,看出去便是热闹的街道。
只是冬日天冷,那窗吹进来的风当真是刺骨。
薛泠将身上的披风往上提了提,广阳候世子看见了,“薛小姐可是冷了?”
他说着,已经示意知棋去将窗户关上。
“多谢世子关切,今日是有些冷。”
她说罢,目光往桌面上环了遍,“苏世子,昨日是我的丫鬟无意冲撞了您,扰了您的好兴致,薛泠今日特来赔罪。”
那苏世子只看着她,并未作话。
薛泠早有准备,“翠月,让小二送些酒水进来。”
吩咐完翠月,薛泠也将手上的赔礼送上:“久闻苏世子喜欢收藏空了大师的画,薛泠有幸得了一幅,还望世子笑纳。”
苏策渊听到她这话,眉眼微微一动:“薛小姐用心了。”
他接过那画卷,展开后仔细端详了片刻,发现此画当真是空了大师的亲笔:“不知薛小姐此画是从何处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