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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千年后,一切早已恢复如常。

深秋,一座小镇的夜,一轮残月高挂,天宇中洒下一丝丝的凉意。小镇上,大树参天,耸入长空,天宇中,孤独的残月射下一片寒光,地面影影绰绰刻印出一片片树影。一阵风吹过,啪啪的树枝碰撞声不断,夹杂着夜莺偶尔的鸣叫声,显得一片祥和与平静。

远处,一座座黑漆漆的大山矗立,山上仿佛兽影晃动,远处星光点点,宛若一只只小眼盯着这片大地。山前,一片密林,参天大树随风摇曳,发出阵阵哗哗声。密林中传出一声声恶狼嘶吼,让人毛骨悚然,心颤不已,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一条通往燕州的主干道边有一座边陲小镇,往燕州方向二十里处有道峡谷,峡谷深不见底,苍鹰落下也难飞上来,故名叫落鹰涧。小镇由此也得名燕峡小镇。

小镇方圆几十里无其他镇子,所以,每日往来的客商、官家、镖队都选择在此处打尖,住店。镇上酒家、客店有十几家之多,米铺、当铺、妓院也有五六家,为防止有人在这里打劫闹事,人们自发组建了自卫队,保护客人和原住民的安全,让小镇显得祥和而安谧,这也是往来客商放心在此暂栖的缘故。

一辆马车载着满车的酒缸,踏着黎明的月色,赶在中午前送到每个酒家。马车所过之处满街的酒香扑鼻而来,驾车的中年人满脸兴奋,这一趟又让他小赚了一笔。

商队一行十几人,几辆大车载满了茶叶,途径小镇暂栖小憩,下一站是北域西北部大草原。

几匹快马缓缓而行,后面一辆马车,马车里传出一缕香风,不时有咯咯的笑声。

街道边有一家包子铺,包子刚刚出笼,时而吆喝两声。

街头,一家镖局的镖车,一行十几人,镖师们各个威风凛凛,双眸炯炯有神,镖车上插着镖旗,写着“振威镖局”四个大字。

天色将晚,镖队在街头找了一家客店住了下来,这家客店是振威镖局路过小镇常住的栖息地。

这次镖队押解的是货镖,晚饭后,镖师们开始检查镖车。

“兄弟们,打起十二分精神,这趟镖关系着我们镖局的兴衰,一定不能有失。你们睡觉也要睁着一只眼睛。”一名中年男子吩咐道。

说话的人名叫王铁,是这家镖局的总镖头,一个五十岁左右的黝黑汉子,一身灰白的直缀大衫,身材魁梧,两臂粗壮,宛若有千斤之力。一脸浓密的络腮胡,双目炯炯有神,射出的精光能洞察人心。腰间一柄钢刀,有八十斤重,站在那里如若铁塔。

此人二十多岁时创建了振威镖局,仗着一身好武艺,谨慎与机智以及广泛的江湖人缘,走镖二十年多年一直相安无事。

每次途经此镇,这家镖队必然在此住下,以补充体力与精神。即使是熟门熟路,王镖头也是打起一万个小心。

“师父啊,这条道我们走了十几趟了,能有什么事?”一名年轻的镖师小来撇嘴道。

“小心使得万年船,哪怕是是熟山熟道,也要小心谨慎。我们走镖的,切记心浮气躁,麻痹大意。”王镖头说道。

王镖头素来小心谨慎,每一趟镖都稳稳妥妥,这也是他安全行镖二十多年的原因。

“若是真遇到盗匪,灭了他们,看以后还敢不敢招惹我们振威镖局。”又一个小镖师说道。

小镖师们没见过多少世面,以往都是听师傅讲解行镖的危险,没有真正碰到过,靠着王镖头的威望与信誉,更没有真正碰到杀人劫镖的事件。

“臭小子,镖局的祖训都忘了?”王镖头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接着说:“镖行天下义当先,江湖人缘是饭缘。”

“是,师父,还有晓行夜宿,稳要当先。”小来挠了挠头,一脸嬉笑,不以为然。

王镖头一贯严厉,平日对兄弟也是关爱有加,兄弟们心里敬他,也时常与他嬉笑。但是,他总觉得这些弟子一直在他的羽翼下,成长不起来,不知道江湖险恶。

“好了,诸位兄弟各司其职,今晚辛苦了,改日回到镖局请你们喝酒,给你们放个长假。”王镖头一改刚才的威严,笑了笑说道。

“是。”众人齐声回应,声音低沉有力。

不管如何,在王镖头的训练下,镖队众人的心性还是极好,耐心培养,假以时日,镖局会更加壮大。

众人散去,当值的看守镖车,其他人各自回屋睡觉,这是镖队的规矩,夜里必须有人巡逻看护镖车,即使处境很安全。

夜色依旧灰暗,客店周围的参天大树微微摆动,透过大树枝丫映来的月光透露着一丝凉意。

“但愿今晚平安无事。”王镖头叹了口气,低声自语。走镖二十多年了,有点厌倦了,准备完成这趟镖之后,生意交给稳重老成的弟子,自己安享晚年,享受齐人之乐。

“师父,您老先休息吧,明天还要起早赶路,这里有我盯着。”一个外表极其俊朗的小伙说道。

“好孩子,我检查一下镖车。”这是王镖头多年的习惯,睡觉前一定检查镖车,观察周围环境,不敢有丝毫马虎。

“平儿,有句话,师父想问问你。”王镖头一边围绕镖车查看一边说。

这名叫做平儿的镖师名叫辛平,一位年轻的镖师,他头戴镖师帽,一身灰色行头,身高七尺有余,方形国字脸,肤色浅黑,英俊异常,器宇不凡,眸子深邃,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坚毅绝伦的豪气。

辛平八九岁的时候流落街头,有次王镖头押镖回来,在街上碰到他正在沿街乞讨,见这孩子机灵,加上动了恻隐之心,便收留了他,算起来也有八九年了。

“你觉得你师姐怎么样?”对于辛平,王镖头特别满意,性子稳重,机灵谨慎,更是在他的教导下,练就一身好武艺,是他的最得意弟子。加上他为人和气,十分孝顺,于是有心招他做上门女婿。这是他的一件心事,这件事他与夫人不止一次私下商量过,等待时机给两个孩子言明此事。

“师姐对我很好。”辛平听出了师父话中的意思,心里暗暗高兴,其实他跟师姐的事,镖局的人都知道。

“嗨,这我知道。孩子,你看师父年过半百,膝下无子,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将来总要有人给我养老送终的。”老镖头顿了顿,接着说:“师父准备走完这趟镖,金盆洗手不干了,买卖交给你们年轻人打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给你和馨儿完婚。”

老镖头说完,望着未来的姑爷,心里那是一百个满意,嘴角都挂着微笑,他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辛平身上,故而,平时也是一直有意栽培他。

“师父……,馨儿师姐会不会不答应?”

“放心,有师父师娘给你做主,由不得她,再说,你俩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俩的事,老夫可是都看在眼里的,哈哈哈!!”

如果当年王镖头不收留他,不知他此刻流落到何方,很可能早已饿死街头,更别提他这一身武艺。在这乱世中,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生存下来是件很难的事情。

辛平心里非常感激王家,更感激师父师娘,从小师娘就极其疼他,一直把他当儿子一样看待,也就是说,老两口犹如他的亲生父母。而今,二老又要把女儿许配给他,心里当然高兴,更多的是感激。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孝敬他们。

“孩子,我先去打个瞌睡,你注意看护镖车,”老王头说完,起身走向屋里,嘴上念叨着:“老了老了,天一黑困劲就来了。”

辛平望着老镖头的背影,心中一阵恍惚。摸了摸脖子上的挂坠,是一颗不知什么材料的石头,外表看不出什么特别,常年佩戴在身上,一直凉嗖嗖的,即使夏天也是温凉如玉。师姐说这是当年祖上外出无意捡到的,夜间还能发出若隐若现的微光。

说起师姐,他脑子里立刻浮现一道身影,一个喜欢穿白衣服的女孩子,她青丝柔顺,清艳绝丽,白衣展动,性格温顺而豪爽,肌肤莹白,贝齿晶莹,气质灵动而绝世,如仙女下凡。

师姐叫王馨儿,比他大一岁,两人从小青梅竹马,小时候每天吃住在一起。平时二人一起打猎,出镖,近年来师娘年纪大了,老镖头希望女儿多陪陪母亲,不再带着她外出走镖。

馨儿平时对他特别好,总是把好吃的都偷偷的留给他,还把祖上的留下来的宝石,当做信物送给了他。据说,这宝石可以辟邪保平安,辛平经常走镖外出,馨儿希望他平安的出去,平安的回来。

老镖头平日对徒弟严厉,特别在习武方面,每次扎马步要一个时辰,头上还要顶着一碗水,并且水还不能溢出,否则不能吃饭。为此,馨儿经常偷偷给他留着吃的,晚上给他送到房间,生怕他被罚挨饿。

这些事情,老镖头发现了多次,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辛平是一百个满意,准备择时把他俩把婚事办了,了却自己的一桩心事。

“师姐,好多天不见了,师弟好想你,你知道吗,师父答应把你许配给我了。”辛平心里想着,忍不住笑在了脸上。这些年,他的目标就是好好走镖,找个机会求师父做主把师姐许配给他。

辛平一夜未敢合眼,心里思念师姐,毫无困意,不觉天亮了。

“兄弟们,起床了,检查镖车,埋锅造饭准备出发!!”老镖头早早起来,一夜无事,他心里的石头也算暂时放了下来。

镖行是一个刀头舔血的行业,极其危险,对人的细心、耐心、自律有综合的考验。对行走路线也有讲究,只走熟路、托熟镖,不明来历的镖一概不接。行镖过程中自己埋锅做饭,不饮酒,不多管闲事。

遇到山头,要亮起嗓门喊号子,喊出本镖局江湖名号,平日有江湖交情的强盗山贼自会给一份面子。镖人行走江湖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不是非要拼个你死我活,若是碰到不讲道义的山贼,也是免不了流血事件发生。

半个时辰后,镖队整顿完毕。

“走,出发!”趟子手插好镖旗,高喊一声,一行人沿着燕州大道朝着落鹰涧行去,这趟镖的目的地是燕州。

“过了前面的落鹰涧,就快到燕州了,这地方是险要之地,大家一定要万分小心。”王镖头走在前面沉声道,他顿了顿,接着又叮嘱道:“江湖有句话叫,燕州大道,落鹰涧,有命无福莫向前!”

“哈哈哈,师父,还有人说,过燕州,走鹰涧,黑白无常闪两边。”镖队中有人说道。

“鹰愁,鬼怕,莫向前,有我开道,安全到燕南。”又有镖师喊道。

“兔崽子,别大意,等过了落鹰涧,休整休整。”老镖头笑着说道。

这些镖师,年轻活泼,一如既往的乐观,由于镖队一直由王镖头压阵,给了他们一种江湖安好的错觉。这也是王镖头最担忧的,一旦他金盆洗手,这帮镖师不知能不能担起重任。

众人心情轻松,一路说说笑笑,如若走在闹市一般,又行了一里多路。

很快就到了落鹰涧附近,这落鹰涧宽约几里,深不见底,下面终年烟雾缭绕,没人说的清到底有多深,胆子小的都不敢站在崖上,据说,是苍鹰都要绕着飞过的地方。

“今日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多年的行镖经验,老镖头隐隐有种预感,一丝丝心悸涌上心头,这是多少年没有的事了。二十年前,他还是小镖师的时候有过这种预感,虽然经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好在镖没没有丢失。

“大家小心点,落鹰涧是凶险之地,这里行人稀少,常有贼人出没。”老镖头再次提醒,一向谨慎他,对危险的敏锐程度异于常人。

前面不远处的山上树叶微动,不似风吹的,而像是有人晃动一般,几片残叶从树上坠落。山坡上几颗碎石滚落,带起一团团细微的烟尘。

“不好,有人。”这是他常年行镖的素养,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镖队停了下来,众人也觉察到不对劲,迅速做好好防御,随时应对突发变故。

突然。

“嗖嗖嗖……”传出一声声破空声,山林中飞出一支支凌冽的羽箭,箭势凶狠,快如闪电,密密麻麻的从天而降,射向振威镖局的众人。

“敌袭,迎敌……”王镖头拔出手中钢刀,上下翻飞,护住周身门户,打掉射来的几支利箭,嘴里不忘喊着,提醒众人。

对于常年行走江湖的镖师,吃的就是脑袋挂在腰带上的这碗饭,没有丝毫胆怯,镖人的基本素质实在不容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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