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府门外,喊杀声震天动地,煞气凛然。
张敦养尊处优多年,不通武力,少作杀伐,眼见此景,不由浑身一颤,哆嗦道:
“这……这该如何是好?”
郎将一咬牙,拱手道:“大王稍安勿躁,我愿领兵前去镇杀,不让敌军猖狂。”
“好!”张敦忙不迭地道,“你且速去,务必斩尽敌军,勿让昌松有失。”
“是!”郎将匆匆去了。
此刻,府门外,高楷正率军杀来,与数百甲士短兵相接。
他手持长刀,一步杀一人,所向披靡,众甲士尽皆骇然。
夏侯敬德暗赞一声:主上好刀法。
却不甘其后,手持长槊,横贯八方,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眨眼之间,数百甲士躺尸一地,再无顽抗之人。
高楷大笑一声:“速速撞开大门。”
众人正欲抬上冲车,忽见夏侯敬德一声大喝:“区区府门,何须大动干戈,我一人之力即可建功。”
他身披锁子甲,猛然蓄力,径直撞向大门。
“嘭!”
只听一声震响,这重达百斤的大门,竟一瞬间四分五裂,碎屑飘飞。
门内数十个豪奴措手不及,受此一击,当即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夏侯敬德沉声大喝:“谁敢决一死战?”
声震四方,响彻全城,却无一人敢应。
一众丫环仆役,尖叫声戛然而止,大气不敢喘,个个瑟瑟发抖,形如鹌鹑。
高楷眼中异彩连连:“得敬德效力,胜过千军万马。”
昌松郎将姗姗来迟,眼见此景,不由两股战战,颤声道:“这……这莫非神霄天上,将星下凡?”
正欲拔腿逃窜,然而,这危急之时,双腿竟不听使唤,一时间僵硬在地。
夏侯敬德嗤笑一声:“如此不堪之人,竟忝居昌松守将,着实可笑!”
长槊轻轻一挥,便见一颗斗大头颅坠地,满脸皆是震骇之色。
此情此景,落入高台上,张敦眼中,只觉恐惧万分。
管事见状,慌忙叫道:“大王,贼军势大,不可久留于此,当速速离去,回返姑臧,禀报陛下,再作定夺。”
张敦如梦初醒,一迭声道:“你所言极是,快,由角门出城。”
“是。”管事答应一声,唤来百余个豪奴,簇拥张敦,直奔角门而去。
然而,正有一人好整以暇,静候多时。
其人丰神俊朗,身披赤甲,手持长剑,胯下骏马威风凛凛。
“高楷?”张敦骇得魂不附体。
高楷笑了笑,当即弯弓引箭,骤然霹雳弦惊,一箭刺破虚空,直取他咽喉。
张敦瞳孔一缩,慌忙扯过管事身躯,挡在身前。
“哧!”管事满脸惊愕,倏然中箭而亡。
张敦趁机转身奔逃,可惜,斜刺里,一员猛将陡然杀出,手起槊落,将他劈成两段。
“夏侯敬德?”
百余豪奴见此,慌忙跪地叩头,求饶不止。
夏侯敬德拱手道:“主上,可要一齐斩杀?”
高楷摇头道:“首恶已死,不必牵连从者,不得骚扰百姓。”
“敢有烧杀抢掠者,斩!”
“传令,速速把守全城,不得有误。”
“是!”夏侯敬德领命去了。
昌松既下,城中诸多粮草辎重,尽归高楷所有。
他当即派遣一支兵马,肃清白亭戍,断绝凉军粮道。
……
河州,枹罕城下。
旌旗飞舞,战鼓如雷,赵元谦率领三万铁骑,悍然攻城,历经十个昼夜,终于攻破外城,直取内城门。
左右郎将拱手笑道:“大将军用兵如神,城破在望,攻下枹罕,河州尽在掌控。”
“金城岂能久守,高楷必然身死族灭。”
“大将军凭此大功,必能加官进爵,位列朝堂之上。”
赵元谦抚须一笑:“借尔等吉言,若能如愿,我必向陛下举荐尔等。”
左右郎将皆大喜过望:“谢大将军,提携之恩,我等必不敢忘!”
赵元谦笑了笑,挥手道:“诸将听令,全力攻城,日落之前,务必拿下枹罕。”
“得令!”
令旗摇动,鼓声再度震响,传遍四方。
城头之上,沈不韦面沉如水:“外城已失,只余内城,怕是难以守御,倾覆之祸不远。”
狄长孙一把抹去面上血迹,沉声道:“沈刺史,我等如何行事,你当速速决断。”
沈不韦面色凝重,若一味坚守,必然城破人亡;若弃城而逃,也不过散兵游勇,难以抵抗西凉铁骑追击。
纵然逃出生天,也无颜面去见主上。
思忖片刻,沈不韦攥紧手中长刀,沉声道:“我意已决,誓与枹罕军民共存亡。”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必不负主上相托。”
“好!”狄长孙朗声笑道,“沈刺史如此高义,我又何惜此身。”
“愿与沈刺史并肩应战,生死与共,以报主上信重之恩。”
两人相视一笑,下定决心。
城下,赵元谦指挥攻城锤,悍然冲击城门。
“咔嚓!”
城门难以久持,蓦然裂开一道道缝隙。
左右郎将喜不自胜:“枹罕,不过囊中之物。”
赵元谦骄矜一笑,正欲下令冲锋,忽见一员斥候匆匆奔来,满脸惶急。
“禀大将军,后头传来急报,昌松已失,大王与守城郎将,皆已身死。”
“什么?”赵元谦满脸笑意倏然凝固,“昌松已失,大王身死?”
这骇人听闻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震得他头晕目眩,眼前一黑,险些坠落马下。
左右郎将笑声戛然而止,惊骇失色:“这怎么可能,你莫非假传军情?”
斥候面色一白,慌忙叩首:“此事千真万确,小的岂敢欺瞒!”
“那高楷率军翻越琵琶山,不过一日,便攻取昌松,斩杀大王、郎将。”
“高楷?”左右郎将勃然变色,“他不是困于广武城中么,怎会突袭昌松?”
斥候蜷缩身子,嗫嚅道:“高楷于关郎中围城之前,便悄然出城,潜入琵琶山,不知从何处,突至昌松。”
“武安、明威、白亭三戍,皆未察觉。”
“废物!”左右郎将尽皆怒喝,恨不得拔刀将这斥候砍了。
赵元谦面色阴沉可怖,挥手道:“退下!”
“谢大将军。”斥候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告退。
左右郎将仍大惑不解:“区区一日之间,高楷怎能攻下昌松?”
赵元谦亦觉匪夷所思,默然片刻,沉声道:“传我军令,鸣金收兵,即刻回返凉州。”
“另派人召回关璟部下,于白亭戍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