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前方茶馆有人盯梢。”
十影忽然压低声音。
陆序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二楼临窗的茶客正以折扇遮面,指节泛白地攥着扇骨。
裴宛白冷笑一声:“不必管他,先去一趟医馆。”
陆序之微微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暂且随他去。”
很快,他们来到医馆。
医馆内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香,郎中正在柜台后整理药材。见到陆序之等人进来,他微微一愣,随即便恢复了镇定,“几位是看病抓药,还是……”
裴宛白上前一步,说道:“劳烦郎中帮忙看看,他受伤,昨日简单包扎了一下,但还是渗血不止。”
郎中赶忙放下手中的药材,招呼陆序之到里屋坐下,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腰间的绷带。
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郎中不禁皱了皱眉头,“公子这伤口颇深,且有些许感染迹象。”
裴宛白心中一紧,:“那该如何是好?”
郎中一边准备着草药和工具,一边说道:“姑娘莫急,我先清理伤口,再敷上我特制的伤药,只要按时换药,静心调养,应该无大碍。”
就在郎中为陆序之处理伤口时,十影等人守在门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而裴宛白则在一旁紧紧盯着陆序之。
郎中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微微摇头,笑着说道:“二位夫妻感情真好,让人羡慕。”
“郎中误会了。”裴宛白尴尬一笑。
“这……是老夫眼拙了。”
处理好伤口,郎中又包了几副草药,递给裴宛白,详细叮嘱了用法用量。
裴宛白小心接过,付了诊金。
“去驿站。”
一行人匆匆赶到驿站,厚重的暮色仿佛一块巨大的铅板,沉甸甸地压在驿站的屋脊之上。
驿站大门“嘎吱”一声被猛地推开,沈奕泽黑着脸,脚步急促地迎了出来。
他的发丝有些凌乱,双眼微红,那模样好似心急如焚了许久。
他三步并作两步,径直朝裴宛白奔来,脸上满是佯装出的焦急与深情,声音里甚至还带着一丝颤抖:“夫人,你可算回来了!”
裴宛白面色一冷,美目之中闪过一抹愠怒,毫不客气地质问道:“沈奕泽,你为何抛下我独自跑了?你可知我当时面对流民是何等惊险!”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驿站前院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沈奕泽一脸愧疚,试图伸手去抱裴宛白,“夫人,我……”
然而,裴宛白却迅速侧身躲开,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丝毫犹豫。
几乎是同一瞬间,陆序之身形一闪,稳稳地挡在了裴宛白身前,目光如刃,冷冷地注视着沈奕泽。
他周身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仿佛只要沈奕泽再有任何不妥的举动,便会立刻出手。
沈奕泽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急切解释的模样:“夫人,你听我解释。”
“我引开那些人,是想让你趁机逃走,况且我知道你身边有护卫,定能保护好你周全,这也是无奈之举。”
裴宛白心中冷笑,面上却佯装缓和,轻轻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有苦衷,我便信你这一回。”
沈奕泽见裴宛白态度软化,忙不迭点头:“夫人放心,往后我定不会再让你陷入险境。”
说着,目光越过陆序之,落在裴宛白身上。
陆序之却并未放松警惕,依旧如同一座冷峻的山峰,稳稳挡在裴宛白身前。
这时,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在众人脚边打着旋儿。
裴宛白裹了裹身上的披风,抬眸看向沈奕泽,“既如此,那便先进驿站再说。这一路奔波,我也累了。”
沈奕泽忙侧身相让,脸上堆满了殷勤:“夫人请,驿站内已备好热水和饭菜,夫人可先洗漱休息。”
众人走进驿站,大堂内暖意扑面而来。
伙计见一行人进来,赶忙上前招呼。
裴宛白在桌前坐下,沈奕泽正要挨着她坐下,却被陆序之不着痕迹地隔开。
陆序之在裴宛白身侧落座,目光始终留意着沈奕泽的一举一动。
十影则带着其他护卫守在大堂四周,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伙计很快端上饭菜,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四溢,却未能驱散这空气中暗藏的紧张与猜疑。
裴宛白只是随意动了动筷子,吃了几口。
饭吃到一半,裴宛白搁下筷子,看向沈奕泽,神色平静,“此次之事虽暂且揭过,待明日再商议堤坝一事。”
说罢,起身在丫鬟的指引下朝客房走去。
陆序之见状,立刻起身紧跟在裴宛白身后。
沈奕泽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拳头不自觉地握紧,随后又缓缓松开。
竟然真叫她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吕明嵩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凑到他身旁,脸上堆满了谄媚与急切,压低声音问道:“侯爷,接下来咱们打算怎么办?”
沈奕泽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却又很快恢复镇定,沉声道:“暂时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
“堤坝之事迫在眉睫,裴宛白定会有所动作。”说着,他转头看向吕明嵩,目光如鹰般锐利,“我吩咐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吕明嵩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赶忙回道:“侯爷放心,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裴宛白拿出钱来,到时候这钱咱们不但能稳稳收入囊中,还能让她彻底栽跟头。”
沈奕泽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很好,你仔细盯着。”
吕明嵩忙不迭地点头称是,脸上的肥肉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
昏暗的角落里,烛光摇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扭曲而诡异,仿佛两只隐匿在黑暗中的恶狼,正伺机对猎物发动致命一击。
第二天。
吕明嵩带着一群人,大摇大摆地走进驿站。
这群人衣着各异,却都带着一股精明世故的气息,一看便是生意场上的人物。
吕明嵩满脸谄媚,又带着几分得意地对裴宛白说道:“夫人,这些可都是咱们这附近有名的石料铺、山场、杂料行的老板,听闻夫人要修缮堤坝采购物资,特意来跟夫人谈生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