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排,居然全是他这个身量的衣衫,布料华贵。
“您今晚都试试,有不合身的就拿出来,我让绣房的人给您重做。”
啊这。
陆启霖看得目瞪口呆。
他记得没人给他量过衣衫啊,咋就一下子做了这么多衣服?
安忠适时解释,“绣房的绣娘都是熟手,只要看看您的身形就能估摸着差不多,时间赶,就先做了,等过几月做冬装的时候,会来给您量。”
陆启霖盘算了一下,这样的吃穿用度可是要不少钱。
约莫一算,心都在滴血啊。
他若给师父银子一定会被打出去,那就只能在节礼上做文章了。
安忠又交代了一些日常琐碎,这才笑着走了。
陆启霖倒在柔软的床榻上,发出一声叹息。
感觉自己走上了人生巅峰!
从在这个世界“醒来”后,他想要的一切物质所需似乎都达成了。
而且一切,都来源于众人对他的期望。
那就好好读书,天天向上!
次日下午,陆启霖在下午练字的时候,不仅给安行将第一本册子的后一半写完,又以最快的速度开了另外一本。
等晚膳后,他甚至都没去消食,分秒必争的将第二本写完。
卡在了孙猴子被封为弼马温那一段。
等安行看完,大手一挥,在书案上写下了三个大字。
云来楼。
“客似云来,如何?”
陆启霖满脸感激,“多谢师父。”
有了“流云先生”提字的酒楼,那些个小人就算动心思,也要掂量掂量。
安行将题字放在了陆启霖手上,“去歇着吧。”
他今日瞧着这小子在“发力”,原想着就是看看能写多少,没想到这孩子认真起来是真的努力。
手腕都红了,还在写。
耐力这一块,也过关了。
陆启霖就要告辞,就听见安行道,“这两日我看你读书能举一反三,的确不错,练字也能下苦工,尚可。
但老夫想了想,你这个年纪,最好还是上个几个月的学堂,与同龄人相处一下,方能锻炼一下心境。”
陆启霖惊讶,“您的意思,是要让我去学堂?”
安行点头,“白日你去学堂念书,下了学我亲自考教督促你。”
这孩子灵慧,读书于他很简单。
但一直关在家中苦学也不成,毕竟他以后一路科举过关斩将,最后是要进朝堂的。
不懂如何与人相处,也是硬伤。
不若在县试之前也与同龄人相处一番,既能磨炼心境,增加阅历,有什么学业上的问题也能互相讨教。
陆启霖点头。“那县里好几个有名的学堂,师父觉得我该去哪一处?”
“当然是松风学堂。”
安行笑着道,“我的弟子,要进学堂,自然得进最好的。”
本来,他是想让陆启霖进族学的。
但是他收了陆启霖却不收族中弟子,令族中不少人私下嘀咕非议,若是将人送去,说不准有什么不长眼的要欺辱这孩子。
县里的松风学堂则不必担心。
里面的学子资质都不错。
“明日就是松风学堂的招生考试,你也去参加吧。”安行道。
“是。”
等人一走,安行又找来安九,“明日你亲自送这孩子去松风学堂考学。”
安九问,“是否要与那边的夫子说些什么?”
安九问的隐晦。
安行吹胡子瞪眼,“老夫的学生,还需要走后门?”
“小六才读几天书?万一人家出的题特别难呢?”
安九笑嘻嘻道,“听说县里这些年富户越来越多,一个个都想将孩子送入松风学堂,饶是提高了束修,求学者仍旧众多。
早些年童生能够直接进,现在就是童生都要通过考学才能进。”
安行皱了皱眉。
他收徒的事情,松风学堂的夫子应该收到消息了吧?
但难保还有人不知晓啊。
顿了顿,安行又补了一句,“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我的弟子。”
安九要的就是这句话,道,“知道啦!”
......
与此同时,白景时也在问小满道,“让送去给岑夫子娘子的东西,送到了?”
小满笑着点头,“送到了,岑夫子也在,说您太客气了,能教出您这样年纪轻轻的秀才是他的福气,我才提到陆家,下一句都没说,他就说一定会酌情安排。”
白景时点点头,“如此我就放心了。启文不是个随便就放弃的性子,他若是想要去考松风学堂,我是不担心,就怕各路牛鬼蛇神太多了,提前将各处打点好,我也能放心些。”
松风学堂这一次出了好几个秀才,名声大噪,想必明日参与考学的人会更多。
他怕不提前说一句,饶是再有才华的人,也容易明珠蒙尘。
“公子,咱们该做的都做啦,陆公子去不去考学都还不一定。您还是先想想,明日你去县学穿什么衣裳吧?”小满道。
没办法,白家是商贾,有钱就遭那些个贫苦读书人嫉妒,从前没考上秀才,还在松风学堂上学时,富贵人家多,倒也不起眼。
但自从去了县学,那些个穷酸秀才总私下挑理。
穿得华贵了,就说商贾之子显摆。
穿得朴素了吧,那些人又说公子装穷,看着是要与他们一般简朴,实际上却是故意嘲讽。
总之,难搞的很。
白景时点点头,“是要好好挑一挑。”
......
翌日巳时,松风学堂内坐满了前来考学的之人。
负责考教的谷夫子擦着汗水,从门外走了进来。
天啊,流云先生的弟子居然也来参加了,刚才九爷特意与他挑明,什么意思他可清楚的很。
那孩子必须得收啊。
迎面撞见另一个负责考教的岑夫子,他连忙将人拉住,低声道,“看见那孩子没,是流云先生的弟子,今天也来考学了。”
顺着他的视线,岑夫子的目光落在第三排第二个座位上的人。
心思一动,随口问道,“就是做出那首‘题平镜湖’的诗魁?”
谷夫子点头,“对,就是陆家村那个农家子。”
得了流云先生青睐,以后必然是一条康庄大道。
比如现在,他必须得让这孩子通过这场考试。
“你说,定什么题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