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宁一口气说完后,众人的表情都变得怪异起来,有的人不屑,有的人震惊,还有的人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张宁。
“白照会,会长无生散人,半步顶尖,麾下八大金刚,六位罗汉,都是一流高手,十八堂的香主,更是人人都是二流高手。”
“你们天地会,除非倾巢出动,否则想要覆灭对方,简直是天方夜谭。”
“没错,最重要的是,吴香主,你刚才一直是用西金堂的名义,而不是天地会的名义,
所以依老朽的拙见,吴香主应该是没有获得,总舵主陈近南的支持。”
张宁听到两人说完后,把目光看向了李强人,而此时李强人才低声给张宁介绍道,
第一个说话的中年人,是卿和堂药铺客卿,秦钟。
而卿和堂则是京城百年的老字号,从大明朝就一直存在,到现在已经传到了第六代。
听着李强人的介绍,张宁也抬眼看去,发现这个秦钟腰有驼背,一直眯眯着眼,看不清具体实力,但保守估计也是二流。
微微颌首后,李强人又准备开始介绍第二个人,但是对方明显更懂礼数,
直接站起来拱手抱拳道:“老朽司徒明鑫,添为漕运把头,掌三湖四海,见过天地会吴香主。”
张宁皱了一下眉,怎么把漕运的人也扯进来了?正当他要询问的时候,
李强人贴心的张宁解释道:“白照会的物资都是对方运送的...所以属下..”
都是聪明人,也不用点的太透,只是简单的一说,张宁就明白了,李强人是觉得对方跟白照会,
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虽然不是背后的金主,但自己可能也会用的上...
嗯,果然没看错这个李强人,这种做事的主观动能性,实在是难得,暗暗的赞叹了两句对方后,
张宁也没在问卿和堂和白照会的关联,对方是开药铺的,白照会可是挂着杀手组织的谐教,
都不用问关联就知道。
张宁其实大致知道白照会的实力,但是今天听到卿和堂的秦钟,把对方的人员构成都说出来后,他也暗暗咋舌,
对方的底蕴还真是深厚,不过他一点也不担心,反正也不用他冲锋...
张宁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衫,站起身来抱拳回礼道:“久仰,久仰,司徒前辈当年一苇渡江,杀尽七十三湖匪,
力毙河鬼门三大高手的事迹,小子也是从小听到大的,今日一见前辈,果然是名不虚传。”
司徒明鑫见对方示好,也回敬了两句,主打一个人情世故。
但是此前一直就不耐烦的王德发,却更加烦躁了起来,他现在都不知道,这个吴术邀请他们来这,
到底是干什么,一会说要收钱,一会说要打散白照会的,就算是吹牛也要有限度吧,
他声音略带不耐的道:“你们想叙旧,改天单约,王某来,是给天地会面子,亲自前来赴约,
是想看看天地会,有没有需要在下“帮忙!”的地方,而不是听这个所谓的香主,大言不惭来的。”
王德发在帮忙的地方加重了音量,一是想提醒天地会的人,自己可是出钱的那个,二是表达对张宁的质疑。
张宁只是侧了一下头,李强人便在他耳边耳语了起来,张宁一推对方,骂道:“你声带落家了?大点声!”
李强人也是无奈,刚才低声说话,估计是张宁承受的极限了,只见他耸了下肩,
大声道:“王德发,锦绣坊的老板,白照会的衣服都他提供的,而且每年还会上供一万两给对方,是虔诚的信徒。”
“他给天地会上供多少?”张宁听完反问道。
“一千两。”
“差十倍?那他就是看不起我们天地会咯?”张宁戏谑的说完后,把目光转向了许诸,
骂道:“你他妈死人啊,没看到有人看不起你?”
许诸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也不敢反驳,只能黑着脸,走向王德发,一把就把对方拽了起来,往外拖着。
中间还有人想要上前“劝架阻拦”,但都被许诸几巴掌打倒。
王德发来此赴约,当然不会毫无准备,他带来的两个护卫,一个是江湖中略有薄名的剑客和一个使双刀的刀客,
他们俩人一见雇主被人抓住,立马抽出武器就迎了上去,眼见两个二流高手,就要秒掉许诸这个三流的时候,
许诸看都没看俩人,脚步甚至都没有乱,就把对方像拖死狗一样继续往外拖着,
眼看刀剑就要落在许诸身上的时候,陈文亮修长的双手也伸了过去,明明是后出招,但是却先至,
骨节凸起的双掌,直拍俩人的太阳穴,
只是刹那间,便听到两声脆响,在一看刚才出招的剑客和刀客,已经七窍流血的跪倒在地,没了声息。
许诸在听到声响才微微侧头,见到俩人的惨样,心中也是暗骂道,这老太监现在出手是越来越阴狠了...
但许诸不知道的是,这真不能怪陈文亮出手狠,而是寒血功越练到后面,威力就会越大,就像是弹簧一样,
越压越紧,而他们还不能收束威力,否则就会内力运行不畅,伤肝伤肺...
众人见到张宁的手下,弹指间就杀了俩人,抓走一人,心里对其的忌惮,简直是上升到了顶点。
而王德发见到自己高价,雇来的两个二流高手,一个照面就被对方打死,心下更是惊恐起来,
刚才嚣张跋扈的气焰也没有了 ....
只是人啊,都是被脸面所拖累,尤其是有钱以后,所以王德发此时,虽然心中害怕极了,
但还是开口威胁道:“我跟白照会的照性罗汉是八拜之交,你敢动我一根汗毛,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张宁听到对方这个话后,立马喝停了许诸,王德发以为自己的话起效了,
更是得意的喊道:“去年王某,可还跟无生会长一块吃过饭的,你现在放了我,一切还有的商量,否则....”
许诸不解的看着张宁,只见张宁掸了掸长衫,轻声道:“认识罗汉是吧?许诸,别让这个谁谁先死了,
回头把那个什么罗汉的头带给他,在让他死,还有,把那个捧哏也带走。”
黄原一听张宁的说,本能的就感到是在说自己,心下也是错愕起来,他就接了两句话...
而且他后面可什么话都没说,怎么就殃及到自己身上了?
许诸丢下王德发后,就准备把黄原一块抓走,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是个二流高手,
只是起落间,就把许诸踢的倒飞出去。
这下就尴尬了,许诸那三流的身手,欺负一下王德发这种,不会武功的普通人还行。
面对这种二流高手,他就有点不够看了。
张宁见到许诸被踢飞,脸上也不好看了一下,敬酒不吃,喜欢吃罚酒!
乖乖的像个死狗一样,被拖走不好吗?
张宁直接运起身法,眨眼间就来到了,正想逃走的黄原身后,用爪一扣对方的琵琶骨,
黄原顿时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眼中戾气一闪的张宁,直接抬腿踢碎了对方的膝盖,
并且觉得对方刚才竟然敢还手,没有给他面子,他还生生的折断了对方一条胳膊...
在见到对方惨叫不已的哀嚎,张宁才挖了一下耳朵,把人扔到了门口。
许诸看自己的主子竟然亲自出手,知道对方现在心里很是不爽,生怕触了主子眉头的他,
赶紧低头拖拽着俩人走出包间....
缓缓地吐了口气的张宁,稍微平息了一下戾气,才重新对着众人,
换上一副温和儒雅笑容道:“白照会,三天必灭。”
“各位也有三天考虑的时间,三天内把在下要的东西交齐,并且以后翻倍给西金堂上供,咱们就算一笔勾销....”
“当然,如果诸位不愿意,在下也不勉强,毕竟我们天地会是反清义士,不是什么江湖强盗,更不会乱杀无辜。”
秦钟和司徒明鑫二人,刚才既然能一起搭话,自然是交情匪浅,所以俩人听到张宁的话后,也是对视了一下,
他们现在心里的想法其实挺复杂的,因为他们并不怕天地会,正如张宁所说,
天地会不是什么江湖强盗,更不会恃强凌弱,所以他们对天地会是放心的,但他们怕张宁...
尤其是在看到对方,那肆无忌惮的行事风格,更让他们心惊胆颤,
他们都在江湖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什么人说话是吹牛,什么人说话是底气,他们简直是一目了然。
对方说三天内灭白照会,那很有可能对方是真的有这个实力。
所以这些商人可能弄不懂张宁的话,
但他们这些江湖中人,是非常清楚的,这种按天灭对方的话,一旦没有兑现,可是会很难堪的...
而且他们不认为对方是一个狂妄至极的人,对方既然敢翻倍勒索他们,那就一定有让他们心甘情愿被勒索的实力。
但此时他们俩人也很犹豫,毕竟张宁太年轻了,他们怕对方的依仗只有天地会....
如果是那样的话,以白照会现在的实力来看....他们还真不一定会输,所以自己等人,
现在早早的下注得话,是不是赌的成分太大了?
看到众人半天都没有说话,都是一副想看别人当出头鸟的样子,张宁也不耐烦了起来,
他最近事情很多,来着一个是断了白照会的钱,一个是收了白照会的钱,最后则是为雷洛税进京做铺垫。
现在杀鸡儆猴的目的达到了,人也都照面了。
他也懒得在应酬了,直接对着李强人吩咐道:“只给白照会上供的,放了。”
“给白照会和天地会都上供的,给白照会上得多的,杀了。
给天地会上得多的,交一半家业,免死。”
“跟白照会是合作关系的,直接停止合作,以后低于一成的价格跟天地会合作。”
张宁这话一说,下面立马炸开锅了,顿时就有人叫道:“凭什么只给白照会上供,
就放了?我们给天地会交的多,还要再交出一半身家?”
“对啊!这是什么道理?!”
“大家别听这个吴术瞎比比,我们直接冲出去,去找陈近南问问!这天地会到底还是不是反清义士了!”
“就是!这简直就是明抢!”
一时间最激烈的反而是要交一半身家的,而秦钟和司徒明鑫,在听完张宁的话后,更是从彼此的眼神中,
看到了深深的忌惮,这帮商人不懂,他们可太懂了...
别看只给白照会上供的,安然无恙被放了,那是吴术已经给这些人标上了敌对的标签,
一旦三天之内,白照会被覆灭之前,他们还没交出全部身家投靠天地会,那他们就等着全家死绝吧...
相反,现在只交一半身家,就能换的全家安然无恙,简直是不要太划算。
但如果只是如此,秦钟和司徒明鑫也不会过于忌惮对方,真正让他们忌惮的是,对方展现出来的魄力!
他好像真的有办法灭掉白照会一样,所以根本不担心,把这些人放了以后,会不会放虎归山...
他们俩个老奸巨猾的江湖人,此时最迫切的就是想知道,对方到底有什么倚仗?
张宁没有在听这些人的聒噪,只是吩咐完了李强人后,便对着司徒明鑫和秦钟二人,微微颔首了一下,
便准备打道回府,毕竟自从来到京城,他就没睡好过,每天都在算计别人...
现在有了第一本正白旗的四十二章经后,他决定让自己稍微放松下,喘口气。
“香主,这些人真的要全部都...”李强人迟疑的问着张宁。
“当然不。”
李强人松了口气,让他一下杀这么多人,他还真没试过...
“把他们的身家都敲出来,在杀,别浪费嘛。”张宁随意的说完后,看到李强人还有迟疑,以为对方不知道如何做,
又没好气的补了一句:“你要不会,就去请教许诸,他那么凶残暴戾的人,对这套可熟了。”
张宁说完后,他便伸了个懒腰,准备往外走去,路过隔壁包间的时候,听到里面中气十足的惨叫声,
他隔着包间门,不满的喊道:“许诸,你他妈脑袋里装的是蜡烛啊?
你不会先割了他们的声带?再用刑?你让他们这么喊下去,多影响酒楼的生意?你有没有点公德心啊?”
说完后一脸不悦的往楼下走去,边走还边想,一会要不要给酒楼老板点银子作为补偿?
算了吧,对方未必敢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