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也没有。
就是那些身经百战的贵妇们都说,接吻太多,才会慢慢有夫妻相。
夏嘤吭哧半天,“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到底什么时候来?”
听她语气软了下去,含着丝委屈,陈予恕厉声问:“有人欺负你?”
“没有,她们都挺好的”,就是围观她的时候,像在看吉祥物。
陈予恕料想也是,徐夫人不会让人动她一根手指头。还是放心不下,温声道:“你先自己玩,我稍后就来。”
在电话里哼哼唧唧,转眼夏嘤就被台上的表演吸引。
虽然她没什么音乐细胞,好赖还是分得出来。
徐太太是隐退的歌唱家,柔婉的江南小调是她的拿手好戏。众人起哄,让她上台亮亮嗓。
徐太太也不扭捏,爽快地答应后,把手里的酒杯递给侍应生。
萧万州趁机对俞思乔道:“正好你会古筝,不如去给徐太太伴奏。徐太太的《湘江畔》是国民曲目,你肯定会弹。”
他自己上赶着巴结就算了,还要带上她!
萧万州是个大嗓门儿,想少丢些人都不成。
俞思乔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淡然模样,迎着徐太太的目光道:“我才疏学浅,怕拖徐太太后腿。”
徐太太年过百半,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哪怕俞思乔掩饰得再好,她是真谦虚,还是不甘当绿叶,一眼就能甄别。
“没关系。以前没搭过,怕不合调子”,曲高和寡,也不是谁都能给她伴奏。
跟徐太太交好的几个老姐妹彼此打眉眼官司。
谁不知道现在俞家日子不好过,俞思乔还这么不识趣。
等徐太太转身去跟乐手说话,萧万州不禁白了俞思乔一眼。凑过去之后,嗅到她身上清新的花香,甜而不腻,整颗心都跟着荡漾。
对俞思乔的嘲讽也淡了两分,“你可得好好想想,今晚是来做什么的。今天弯不下腰去,将来弯下去的,就该是膝盖了。”
俞思乔垂下的手指,渐渐收紧。
萧万州口中的酒气争先恐后地罩住嗅觉,她强忍着不适,才没有把头扭到一边去。
此时不禁想起记忆中,清爽惑人的雪松气味......
她及时打住妄念,深吸一口气,朝台上走去。
俞思乔没有特意跟徐太太打招呼,而是跟角落里,演奏古筝的女生说了两句话,取代了对方原本的位置。
徐太太的嗓音透着丝滑厚重,转音尤其美妙。伴奏也恰到好处,相当合拍。
一曲毕,自然赢得满堂喝彩。
徐太太自己也很畅快,鞠躬朝观众致意。然后一一谢过伴奏。
俞思乔一点也不表功,静静站在人后。
“哎呀,还是老了,气息大不如前”,下台之后,徐太太跟众人说道。
其他人当然说她正当芳华,风采不减。
徐太太一高兴,便道:“你们说得我都想重操旧业,改天把我学生们都带来,好好开一场音乐会。”
大家纷纷附和。
徐太太拉着夏嘤的手,特意道:“陈太太可一定要来,可不能因为我们是半老徐娘,就把我们抛诸脑后。”
夏嘤忙点头,“我不会唱歌,但会鼓掌。”
她的诚实,引得徐太太大乐。
徐太太目光划过俞思乔脸上。想到她弹奏时,一个音符都没错,便面面俱到地客套一句,“没想到我这首老歌,还有年轻人记得。以后可得跟俞小姐好好切磋。”
俞思乔立刻打蛇随棍上,“您的音乐会,我一定捧场。”
徐太太静了一秒,目光着意在她脸上定了定,不好当众回绝,便点了点头。
其他人交换着目光,有两三个,捂嘴笑起来。
俞思乔努力地不去看那些人的脸色。
那些富太太摸牌去了,夏嘤饿了,在布菲台前盘旋。
黑松露扇贝,烤鹿肉,龙虾饭......看起来都好好吃。
夏嘤夹了不少。
“真是把乡巴佬,几百年没吃过好东西似的。就算嫁进豪门又怎么样,洗不掉一身泥腥味”,梁悦诗因为堵车姗姗来迟,此时才和俞思乔汇合。
她撞了撞俞思乔的胳膊,示意她往那边看。
那又如何,陈太太的名号足够风光,可以掩盖夏嘤身上的一切不足。
俞思乔才经历过贵妇们的差别待遇,此时只是提了提嘴角。
“她不会连刀叉都不会用吧?”梁悦诗好奇地问。
此时,夏嘤正要去拿刀叉。
“你不能吃”,微沉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像是早已看穿她的意图。
冷不丁地被吓一跳,夏嘤手里的骨瓷餐盘差点儿飞出去。
还好男人的长臂从她身侧绕过,一把托住她的手。
夏嘤先是认出了那只婚戒,然后他身上的雪松气味慢一步到了鼻端。
“我没想吃,只是摆在盘子里好看”,夏嘤弱弱地辩解。
“这么多东西当摆设,不嫌沉?”陈予恕顺手接过她的餐盘。
“宝宝比盘子重多了,我也揣得稳稳当当”,别把人看扁了。
夏嘤重新取了只盘子,把自己不能吃的分给他,割肉道:“这个给你,这个也给你......”
分到最后,她盘子里只可怜巴巴地剩下一块惠灵顿牛排。
夏嘤心痛道:“再给你,可就没了。”
陈予恕牵着她坐下,挽起衬衫袖口,给她切牛排。
夏嘤环顾一周,不少人往陈予恕身上瞧。
毕竟他的知名度摆在那儿。
“还是我来吧”,在这么多注目下,夏嘤觉得让陈予恕照顾自己,有些羞耻。
她伸手,陈予恕也不给。
“我是怀孕,不是断手。别人还以为我连刀叉都不会用”,从其他人诧异的表情来看,陈予恕肯定不是做这些事的人。夏嘤有点儿急了。
“我不在的时候,你才能自己用,明白吗?”他的眼眸,像被阳光照出暖意的海。被他注视着,才能感知到那份独有的温度。
陷溺是理所当然的事。
夏嘤甚至能从他的神态中,看到几分陈允渡的影子。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陈允渡。
“还不趁热吃,是想让我喂你么?”
见他果真伸手去拿主叉,夏嘤赶紧抢先一步,“我自己吃。”
生怕他不同意,夏嘤赶紧把牛排往嘴里塞,“嘶——”
“傻子,不知道先吹凉?”
俞思乔眼眶红得很明显。
梁悦诗怜悯地看向她,干巴巴地说:“看吧,她真的不会用刀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