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在闭关,不出意外的话,会迈出那一步直接证道大罗之境。
妖族似乎收手了,对于人族的袭击骚扰变少了。
图谋被破坏,帝俊等人是何反应,元易他们不得而知。
帝俊与妖族接下来又会作何打算,旁人也猜测不到。
但可以肯定的是,帝俊不是放弃了,在此之前,妖族与天庭就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退却的道路。
巫族与妖族之间,并不能共存。
天庭立下,洪荒天地秩序却始终未能确定,帝俊这个天帝,多少有些名不副实。
他想要成为真正的天帝,就绕不过巫族。
他与天庭,走上的路,近似于破而后立。
用元易的话来说,帝俊在赌。
元易自认为只占吃喝两条的八好青年,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支持赌这种行为的。
巫族这段时日热闹得很,或者说巫族这群人很少有不闹腾的时候。
元易隔三差五就被大巫刑天他们邀请去巫族做客,盛情难却,无法拒绝。
更何况大巫乃至是巫族的面子,不给都不合适。
也就是巫族会这么干,一群准圣还能逮着一个小辈闹腾。
其他准圣哪个不是自有威严,有着身份该有的对应矜持?
祖巫们没有,当然,你别和他们争论道理,因为他们揍你的时候也没多少以大欺小的觉悟,反倒是对真正的敌人不屑于以强欺弱。
篝火升腾,火光冲天,掩盖银月的辉光。
夜色并不静谧。
远处祝融与共工两个祖巫在打架,另一边几个大巫与一群巫族族人在跳舞,一种很是古怪的舞蹈,大气磅礴,雄壮豪迈,踏得大地震颤,跟打雷似的,元易觉得有点像跳大神。
整个巫族之内,就处处地动山摇,可劲儿的折腾。
元易并非独自前来的,三霄也被一并邀请了过来,还有九九散魂葫芦。
云霄坐在元易身旁,很是安静,琼霄与碧霄明显有些兴奋,尤其是碧霄。
琼霄曾经还来过巫族,碧霄则是看什么都觉得新奇,一双眼珠子转来转去,四处乱瞟。
“你说这棍子做什么用的?当然我巫族女子用来敲男子后脑勺用的。看见没,一棍子敲晕带走......”
“琼霄,你不要乱拿东西给碧霄,还有大巫,你别教坏我师妹。”
元易目光有些飘,看着另一边琼霄与碧霄在那捣鼓一根石棍,刑天还在一边乱教,忍不住开口道。
琼霄这家伙把东西往碧霄手中一塞,目光清澈,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
元易可记得清楚,第一次来巫族之时,琼霄喝巫族那以各种天材地宝特酿的琼浆玉液喝飘了,就提着棍子想敲他。
现在倒好,在那暗戳戳的怂恿碧霄。
巫族也是,就不能玩儿点别的吗?这玩意儿怎么到处都是,真不怕没轻没重的一棍子下去把脑袋敲开花吗?
“我怎么就教坏你师妹了?我说的本就是真的,又不曾哄骗她,不信你问九凤。”
刑天对于元易的话很不满,你师妹要问,我如实解答,什么叫教坏?
说罢,又给元易扔过来一个石罐,浓郁而纯净的精气在其中涌动。
“元易兄弟,这可是我们共工祖巫私藏的好东西,比我搞的那点东西效果可好多了,好不容易拿出来,不多喝点可就亏了,你不是我巫族之人,但对你一样有用。”
元易接到手中,眼角跳了跳,思维却是有些迟钝。
好东西确实是好东西,据说是共工祖巫收集人家妖圣的血混合各种灵根材料酿制的,猛地很,不仅蕴含着恐怖的精气,还有着独特的大道之力蕴生其中。
但是这玩意儿就是酒,而且是特地加入了让人心神迷醉的大道之力在其中,劲道十足。
红云老祖搞出这种玩意儿传给巫族,巫族似乎格外喜欢这种烈性味道,对于元易来说,这东西就是十足的烈酒,甚至可以被称之为毒。
元易丝毫不怀疑,这东西可以当成大道之毒来用,一杯下肚,让一个修行者晕头转向也找不着北,惑人心智,乱人心神。
元易心中思绪就有点飘飘忽忽的感觉,这种状态他不喜欢,这完全就是被共工几个祖巫给灌的。
这几个不要脸的祖巫,准圣之中的顶尖大能存在,欺负他这么个大罗晚辈,也是没谁了。
洪荒巫族之中,怎么还有灌酒文化,还让他给遇上了,上次和刑天不熟,与巫族没太深往来,逃过一劫。
这一次反倒避不开,推脱不得,你不给祖巫面子,他跟你急。
常言道,酒后吐胡言,心里有秘密的人,当然不喜欢晕晕乎乎的感觉,元易便是这一种。
他还担心自己又说了什么话被刑天他们断章取义,自己醉酒状态是什么样子,元易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他还未有过。
听红云老祖说,这等琼浆玉液,其实有着与他那斩道见我相类似的作用,隐隐能够让人直面本心,破开虚妄,打破自我的桎梏,对于悟道之境有些不小的作用。
也是因此,这东西才会在先天神圣之间流传开来,被研究出了各式各样不同效果的配方,算是丹药的一种。
元易自身也确实有些这样的感觉,这东西的效果迷醉自我,暂时性麻醉了理性,显露出近于天性的状态。
当然,巫族之人中意它,与悟道状态毫无关系就是了。
元易看着手中的石罐,有些迟疑。
“云霄。”
元易转头,看向身旁,云霄的距离似乎忽远忽近,果然自己思维有点飘了。
“嗯?”
“别让我乱说话。”
见云霄望来,元易指了指自己手中的石罐,轻声说了一句。
云霄目光流转,点了点头:“师兄放心,云霄在呢。”
“嗯。”
元易放下心来,什么事都要体验一番才是,红云老祖说,这种混混沌沌的状态,也是一种形式的近于道。
不过最终元易也没有什么感觉就是了,他很安静,跟喝飘了兴奋起来的琼霄不一样,既不乱说话,更不乱动。
“大姐动手把师兄敲晕了!”碧霄一脸兴奋地凑了过来,琼霄悄悄伸出手来。
云霄将琼霄不安分的手拍来,瞪了两个喜欢胡闹的妹妹一眼。
“碧霄,再胡说回去抄经卷。”
“……”
碧霄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元易,果然师兄不在,大姐就会变得更严厉。
让琼霄碧霄两人不要捣乱,云霄看向安静靠在自己一侧的元易,目光柔和。
她隐隐能够感觉到,元易似乎在某些方面始终未曾放松过,一直有一种紧绷的状态,不明显,但确实有。
师兄很厌恶自身陷入浑浑噩噩的状态,实则是不愿意放松下来,很多话师兄不愿意明着说出来,似乎也是有此顾虑,刚才还特地叮嘱她看住师兄自己不要让他乱说话。
师兄心里是有什么话他认为不能说出口吧。
云霄从元易手上拿过空了一半的石罐轻轻晃了晃,将其放到了一边。
“你们师兄妹关系还真好。”红云老祖看着云霄,笑道。
“师兄于我们姐妹有恩情,我们出世不久就遇到了师兄,直至如今,对于我们姐妹而言,师兄不只是师兄。”
云霄笑容温婉,神情自然,似乎这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需要刻意强调什么,也无需避讳什么。
“有位道友尝试着看过元易小友的命数,但什么都看不出来,以那位道友所修大道来说,这可不寻常,你们这位师兄,命数有些特别。”
“嗯。”云霄只是笑笑,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她又怎会毫无察觉?师兄的人脉关系,明显不太正常。
红云老祖,玄龟前辈,祖巫后土,大巫刑天九凤,以及间接扯上关系的镇元子大仙,整个巫族,甚至是两位师伯。
这并不是单单一个圣人亲传弟子身份就能解释的,毕竟其他同门师兄弟的人脉关系,似乎没有谁是这个样子的。
不过对于云霄她们来说,这些并不重要,师兄始终是那个让她们感到亲近的师兄,她们最为熟悉的那个人。
“你们三姐妹本源与老祖有几分相近,我看元易那小子对我所创的这散魂红砂祭炼之法有些兴趣,但他学不了,倒是你们更合适学,不知你们可有兴趣?”
红云老祖看了一眼自己的极品先天灵宝九九散魂葫芦,又看了一眼元易,突然开口道。
“我这浅薄手段自是比不得你们的老师通天圣人,不过这散魂红砂是老祖我的独门祭炼之法,你们老师也是不会的,你们参悟一番,或许能有些用处。我如今已是陨落之身,本源散尽,用不上这等手段了,便赠予你们,总好过让其在这世间失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