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泽抬手,摆出一个请的手势,神色恭敬:“二位大人,请!”
韩使杨羽与将军韩桓微微点头示意,迈着沉稳的步伐,一同朝着灵堂内走去。
韩使杨羽踏入灵堂,神色悲戚,仿若沉浸在无尽的哀伤之中。他缓缓跪地,郑重地叩首,声音低沉而沉痛,一字一句说道:
“天子驾鹤西去,恰似北辰骤然陨落,自此天下失去指引。韩国承蒙天子恩泽已久,往昔岁月里,全赖天子护佑,方能保境安民,安稳发展。
如今骤然听闻这噩耗,举国上下,无不哀伤悲恸。愿天子英灵得以安息,庇佑大周余脉,福泽绵延不绝。”
韩桓身为武将,不善言辞,只是干打雷不下雨,佯装嚎啕大哭了一番。那哭声空洞,毫无真情实感,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在作秀。
姬卓瞧着这一番虚情假意的吊唁,又看了看韩桓那假得不能再假的哭灵模样,暗自微微摇头,心中轻叹。他平静地说道:“好,特使远道而来,本王子,谢韩王心意了。”
杨羽听闻,赶忙跪着转身,朝着姬卓恭敬地叩拜。姬卓也依礼答拜,一旁的韩桓有样学样,照做不误。
双方礼毕,姬卓起身,径直朝着侧殿走去。老臣姬禀快步上前,恭敬揖礼,说道:“两位大人,卓王子在侧殿招待二位,请跟老夫这边请。” 说着,让出半个身位,抬手做出请的手势。
杨羽与韩桓相互谦让了一番,这才进了侧殿。
姬卓在主位上正襟危坐,神色庄重,伸手示意二人入座。
二人齐齐揖礼,而后依次入座。
“卓王子,下官杨羽,是韩国负责外交事务的官员。这位是韩国宗室,将军韩桓。临行之际,靳相再三嘱咐我二人,对卓王子务必要恭敬有加。” 杨羽率先开口,满脸堆笑,言语间尽是套近乎之意。
韩桓也学着揖礼,憋出一句:“俺也一样!” 那憨厚又略带滑稽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姬卓看着不太会说话的韩桓,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只会说 “俺也一样” 的张飞,忍不住哑然一笑。
就在这时,赵胜和魏无忌大步迈入侧殿,远远地就一边揖礼,一边走来。
魏无忌率先开口,满脸期待:“卓王子,我正想着要听你攻克伊阙的战法呢。”
姬卓伸手示意请坐,而后开始讲述伊阙城的特点,声音沉稳有力,条理清晰:
“伊阙位于洛邑以南,距离不到四十里。此处山壁陡峭,龙门山和香山隔伊河夹岸对峙,宛如天然门阙,伊水从其间潺潺北流。”
韩桓一提到军事和地形,话匣子便打开了,赶忙补充道:“对,伊阙城是以关塞建城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魏无忌也补充说:“伊阙,乃是秦军东出中原的必经之地,只要能拿下伊阙,中原地区便可确保无虞。”
姬卓微微颔首,继续说道:“此处原本为西周公国封地,后来被韩国占据。三十七年前,秦武安君白起,在这里全歼韩魏联军二十四万,自此伊阙被秦国占据。”
杨羽听出姬卓特意提及此地是西周公国封地,心中一动,自然想到了现在姬卓的立场和打这一仗的意图,于是赶忙试探道:
“卓王子,正因为伊阙是秦东出中原的关键关隘,所以这里的军队没有秦王的王命,都是不接受任何人调动的。
此地常年驻军数量超过五万,而且因为易守难攻,往往演变为旷日持久之战。那么秦国可以动员源源不断的增援,难不成西周国要独自攻打伊阙吗?”
姬卓听得出,杨羽的言外之意是,要韩国出兵帮忙,这伊阙就必须归属韩国。要不然,凭西周国那点兵力,根本不可能攻得下来。
“哈哈哈哈!杨大人是担心本王子独吞伊阙之地吗?” 姬卓一语道破杨羽的心思,他本就故意强调此地是西周国封地,自然有自己的目的。
杨羽脸上立刻换上一脸笑容,恭敬揖礼,说道:“卓王子帮韩国夺回战略要地负黍和阳城,我王让臣代为致谢。
如果卓王子有什么需要韩国帮忙的,在韩国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一定帮忙。可这出兵攻打伊阙,难度太大,所需兵力不是小数目。杨羽可不敢替我王答应卓王子什么。”
“哈哈哈哈!” 姬卓放声大笑,随即摆摆手,自信满满地说:“杨大人,你多心了。没有本王子,你们拿不下伊阙,不过没有韩军帮忙,本王子却是可以拿下伊阙的。
之所以邀请韩国来谈此事,就是要将伊阙送给韩国!”
杨羽一脸狐疑,心中暗自思忖,搞不清姬卓到底图什么。但是前面有负黍和阳城白送的事,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可姬卓这番话,却让魏无忌震惊不已,他满脸诧异,说道:“卓王子,你说不用韩军也能攻下伊阙?纵然无忌对卓王子用兵之法推崇备至,也不敢相信仅凭西周军可以攻下伊阙呀!”
“我西周人名义上的人口才三万,西周属地有三十六邑,实际上主要是由三个大城组成。洛邑是王城,有一万人口。
而第二大城,就是伊阙,第三大城则是谷城。伊阙和谷城名义上虽然还是西周之地,可早就被韩国实际控制了。
后来伊阙又被秦人夺走。我攻下伊阙不难,可肯定守不住。而且由于人口有限,顾此失彼,得不偿失。本王子想帮助韩国攻下战略要地伊阙,就是要换回只有两千人口的谷城。”
此言一出,众人皆被震惊,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啥,攻下伊阙,就为了换回谷城?” 赵胜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魏无忌趁机说道:“卓王子帮韩国拿回负黍和阳城,就此换回谷城,韩国都赚大了!杨相,这事你可千万要跟韩王分析清楚利害呀!”
韩桓是军人,他更担心的是攻下伊阙的可行性问题。
“卓王子,信陵君,平原君,末将所担心的是伊阙易守难攻,不是那么容易攻克的。”
姬卓也不等别人说话,斩钉截铁地说:“伊阙关系秦国东出中原的通道,这里曾是韩魏两国损失二十四万大军的地方。
这一战如果魏国参与,我提议:第一,强占要塞后的秦军缴获,除了粮食,魏军占一半。我只取两成,剩余的留给韩国,城池土地也归韩国所有。
第二,两国可以报仇,秦军如何处置,由魏国决定。”
而与此无关的赵胜却突然兴奋起来,追问道:“卓王子,你攻打伊阙需要多少兵力,有几成把握?”
姬卓双目微阖,神色淡定,淡淡道:“完整地攻下伊阙,需要与守军对等兵力就可以了;要只是攻下地方,不在乎城内的所有物资,我仅需三千骑兵和一千步卒也就够了!”
此言一出,众人无比惊诧。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即便魏无忌全程知晓姬卓对赢樛的连番胜利细节,此时也不禁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卓王子,你莫非是吹牛吧,秦国武安君白起当年也打了一年才打下来的呀!” 韩桓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姬卓。
“作战方案,本王子要看你们出多少兵再说!” 姬卓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说,他在期待各方表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