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快看那儿!你看!”小小的嗓门尖得变了调,在院子里嚷嚷起来。
周晓正蹲在地上擦他的猎枪,枪管擦得锃亮,听见女儿的咋呼声他才懒懒地撩起眼皮。
院子半空掠过一道巨大的影子。
小小蹦着脚,小手指头戳着天大喊,“鹰!大鹰抓到鸽子啦!”
是那只苍鹰回来了。
翅膀扇起的风刮得院里灰尘都卷了起来,它扑棱棱落入院子正中,爪子底下还牢牢抓着只灰扑扑的野鸽子,那鸽子脖子歪着,翅膀徒劳地扇动。
趴在旁边晒太阳的白狼小白,掀了掀眼皮,喉咙里咕哝一声又趴回去,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
苍鹰松开爪子,任由那只鸽子在地上最后扑腾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它迈着步子走到周晓跟前,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行啊,今天逮着个肥的。”
周晓放下枪伸手拢了拢苍鹰翅膀上的羽毛,指尖细细滑过感受着那份强韧和顺滑。
“看来是好利索了。”
小小也噔噔噔跑过来绕着苍鹰打转,小巴掌拍得脆响:“苍鹰好厉害!跟小白一样厉害!”
“小白。”周晓站起来,朝着懒洋洋的白狼努了努嘴,“带妹妹出去玩会儿,爹这儿有点事。”
白狼这才慢吞吞爬起来,走到小小身边,用头顶了顶她的小屁股。
小小立马会意,搂住白狼毛茸茸的脖子:“走咯小白!我们找花花去!”
一人一狼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口,院子里静下来。
周晓重新蹲下,指尖再次抚过苍鹰翅膀根部,那触感让他想起初见小白时,那小家伙也是这样,带着一身野性却又透着股莫名的依赖。
“晚上给你炖肉吃。”他拍了拍苍鹰的背。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清亮的声音,“周晓哥,在家不?”
是阿岚。
周晓的手指在苍鹰羽毛上停住,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吱呀”一声拉开木门,阿岚抱着本书站在门槛外。
“阿岚?今儿怎么过来了?”周晓脸上带上笑意。
阿岚也弯了弯嘴角晃了晃手里的书:“有点事想跟你商量,这会儿有空不?”
周晓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再说。”
阿岚脚刚踏进院子就停住了脚步。
“周晓哥……”
“别害怕,山上捡回来的,翅膀伤了先养几天看看。”
阿岚嗯了声没追问鹰的事,反而捏紧了手里的书本,“周晓哥,那个……”
“学校安排了个培训时间挺长的,我怕是……没法过来帮你看小小了。”
周晓手上的动作停了。
培训?
他抬起头问阿岚,“这么急?”
“嗯挺重要的,必须去。”阿岚脸上带着歉意。
周晓没立刻说话,片刻后他才扯了下嘴角:“行,培训要紧,小小这边你甭操心。”
“那太好了,谢谢周晓哥。”阿岚松了口气。
“客气啥。”周晓挥挥手。
送走阿岚院里恢复了安静,周晓重新蹲到苍鹰旁边。
他没急着碰它,只是凑近了些盯着那只受伤的翅膀根部。
不对劲……上次摸着就感觉有点别扭。
这触感,硬邦邦的底下又透着点活泛气,跟当初刚捡回小白那会儿,有点说不出的相似。
他的指尖悬在羽毛上方没落下,几乎就在他停住的瞬间,苍鹰的翅膀也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喉咙里还滚出一声极低的回应似的鸣叫。
它在回应我?
意识到这一点周晓呼吸都停了一拍,他强迫自己冷静别激动。
“伤还是得先养好。”
他低声自语起身去翻找草药,捣烂和了点水小心翼翼敷在苍鹰翅膀的伤口上,又取了清水用指头沾着,一点点送到鹰喙边。
刚弄完还没直起腰,院门外突然传来小白急促的低吼。
“小白?”周晓快步迎出去。
白狼蹿进院子绕着他焦躁地打转,时不时拿鼻子去拱地上的苍鹰,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周晓正弯腰想看仔细些,脑袋里猛地“嗡”一声炸开,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
等他难受劲儿过去,再睁开眼时,他甚至能看清小白鼻尖上每一条细密的纹路。
“这…搞什么?怎么我看的这么清楚?”
念头刚起一股完全陌生的感觉冲刷过全身。
他本能地想抬手,却感觉自己身体轻得发飘,不受控制地离地而起。
跟着,后背肩胛骨的位置传来一阵酥麻又滚烫的异样。
他猛地一扇手臂——不对,那不是手臂!是翅膀!
“嗷呜——”小白的低吼透着焦急。
“我…成老鹰了?”
周晓脑子嗡嗡作响,这念头荒诞得离谱,他晃了晃脑袋试图找回平衡。
他低头一看,这哪还有手,只剩两只灰扑扑的鹰爪子还覆满了羽毛。
周晓试着扇动翅膀,一下两下,身体竟然猛地拔高冲劲儿还不小,他在自家院子上空盘旋,比自己想象中要灵活。
小白着急的在底下叫着,急的直转圈圈。
“小白?”周晓低头在心里念叨着,视线落在地面那团白影上。
刚才就是小白一直在拱那只受伤的鹰…难道是它的原因?
“嗷呜?”似乎听见自己的名字,小白仰着毛茸茸的脑袋冲天上的他直叫唤。
周晓心里咯噔一下,这狼崽子…成精了?还是说它成了某种…媒介?能让他和别的动物沟通?
那这路子也太野了吧!
算了算了先不想了,毕竟飞起来的感觉…真他娘的爽!
翅膀用力一扇气流托着他急速攀升,远处的山太漂亮了!
“我去,这视野绝了!”周晓兴奋得差点一个倒栽葱摔下去。
“哈哈,以后打猎还愁找不到东西?”想到这儿他乐了。
以后就是苍鹰负责侦查,小白负责地面突袭,这简直完美!
真是老天爷赏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