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时,皇后召见,倾城早早就在青衣和宫婢的伺候下梳妆打扮。一身粉色罗裙,搭配白色披风,宛如一朵盛开的芍药,既不失高贵的风姿,也有着少女的娇艳。
来不及用早膳,倾城带上青衣就跟着宫婢来到凤仪宫,看着眼前气势恢宏的宫殿,内心有些忐忑,但宫婢并没有带她入殿内拜见,而是等在庭院外,倾城思绪纷杂,一时摸不透皇后娘娘的用意。
“皇后娘娘旨意,请姑娘在院中跪拜请安。”良久,孔嬷嬷从主殿出来,对着站在庭院中的倾城吩咐道。
倾城微怔,随即一个标准的跪拜礼,“皇后娘娘千岁。”
孔嬷嬷看了之后挑起眉眼,并没有再言语,也没有提示倾城起身,转身进入了内殿。
见孔嬷嬷转身进殿,秀眉轻皱,没有得到皇后娘娘的应许,倾城也不敢起身,只能直直的跪在白玉地板上。倾城低着头,心里也明了,这是皇后娘娘刻意为之,准确来说应是惩罚,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一跪就是足足的两个时辰,这期间除了这殿中做事的宫娥,孔嬷嬷也没再出现,至于皇后娘娘就更不用说了。初冬的清晨,冷风横扫,双膝下的白玉地板愈发的冰凉,倾城感到一阵阵刺骨的寒意,她无力的垂着头看着地面上倒映出的斑驳光影,双腿已经跪到麻痹,动都不能动,苍白的脸颊上,只有紧咬着红唇在坚持。
一旁的青衣急到不行,这都几个时辰了,天气寒冷,姑娘衣衫单薄,再跪下去非要出人命不可,太子要她好生伺候着,要是姑娘有个三长两短,她怎么跟太子交待?可恨的是她又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去找太子求救。
殿内,氤氲着一室的暖意,皇后娘娘舒适的靠在锦榻上,今日她免了各宫嫔妃的一切请安,天刚亮就召见霍倾城,让她跪到至今,给她点教训。
“还在跪着吗?”皇后抿了口热茶,问向一旁的孔嬷嬷。
“回娘娘,还在规矩的跪着呢,倒是个识趣的。要不,奴婢去让她进来?”孔嬷嬷应道,心中不忍,她对倾城的印象倒是极好,为人谦虚客气,雍容大方。
“呵。。。急什么?再识趣也压不下本宫这心中的怒火,本宫的皇儿可是一国的太子,未来的国君,怎能让一女子玩弄股掌?没对她用刑倒是轻的了,再让她跪会。”皇后娘娘放下手中的热茶,恼怒道。
眼看又过了一个时辰,在饥饿,寒冷的双重打击下,倾城连眼皮都感觉越来越沉,因为寒冷而缩进披风里的双手,此刻紧紧的握成拳坚挺着,就连细长的指甲慢慢的刮破肌肤却也不觉得疼。
“姑娘,您挺住,我现在就去找太子殿下。”青衣爬起身,也顾不得规矩了,对倾城说完就跑出了凤仪宫。
此刻 ,同样待不住的还有孔嬷嬷,这都一上午了,再跪下去,腿非废了不可,要是到时候陛下和太子怪罪下来可怎么办啊?再也忍不住的说道:“娘娘,快午时了,要不老奴去请太子殿下过来,看看殿下的意思?”
“孔嬷嬷,本宫才是后宫之主,这霍倾城难道本宫还惩罚不得?”皇后扫了孔嬷嬷一眼,甚是不满。
“娘娘息怒,老奴怕这另有隐情,要不还是先询问清楚了再罚?”孔嬷嬷跪在皇后跟前,苦口婆心的劝慰道。
“就算她有天大的隐情,也不能让我皇儿蒙羞,你先起来吧,本宫自有分寸。”皇后努力的压着心中的怒火,对着孔嬷嬷喝道。
孔嬷嬷艰难的爬起身,恭谨的弯着腰站在一旁,皇后看在眼里,从才人到现在的后宫之主,这一路,她伺候了自己也有二十年了,无奈的叹了口气:“罢了,让她再跪半个时辰,就宣她进来吧。”
“是。。。是。。。谢娘娘恩典。”孔嬷嬷出乎意料的看向皇后,然后愉悦的叩谢。
青衣离开凤仪宫后,一路狂奔到凤阳殿,一进门就拽着正经过庭院的小太监,着急万分的询问:“太子殿下可在书房?我有要事禀告。”
“殿下早上去上朝还没回来,这会应该是还在宣政殿,青衣姐姐可以去那看看。”小太监对着青衣说道。青衣本是凤阳殿伺候殿下的宫娥,所以小太监对她很是客气。
听闻,青衣又匆匆的赶到宣政殿,伸长着脖子往里看,好不容易等到下朝,君莫言刚走出大殿,青衣急切的上前,躬身行礼,压低声音对着君莫言说道:“殿下,快去救救霍姑娘,她在凤仪宫跪了一早上了。”
话刚说完,君莫言黑沉着脸大步往凤仪宫的方向走去。后面跟过来的余丞相也跟上前想跟太子套近乎:“太子殿下,老臣想。。。”
“孤有要事要处理,丞相有事下次再说吧。”脚下步伐不停,君莫言薄唇轻启,眸光寒冷到极点。
余丞相尴尬的站在原地摸摸鼻子,本以为倾城即将嫁入东宫,他可以靠着这层关系向太子套近乎,不料却碰了一鼻子灰。
半个时辰后,孔嬷嬷从内殿走出来,对着跪在地上已经摇摇欲坠的倾城说道:“姑娘,起来吧,跟老奴进殿拜见娘娘。”
倾城迷瞪着美眸看向孔嬷嬷,双手撑着地面,颤抖着双腿想站起来,但跪太久了,膝盖早已没有了知觉,刚用力,整个人就因为重心不稳趴在地上。孔嬷嬷适时的出手扶住她,让她靠着自己的身体站起来,待站稳后才放开扶着她的双手。
“谢谢孔嬷嬷,我好像跪的太久了,一时使不上力,嬷嬷可以再扶我进殿吗?我怕皇后娘娘等急了。”倾城苦笑道,她现在连站着都难,更别说抬脚走路了。
“姑娘靠着老奴慢慢走吧,不碍事。”孔嬷嬷再次扶着她说道。
“谢谢。”
倾城挨着孔嬷嬷慢慢的往内殿移动,皇后此刻正坐在锦榻上,看着被孔嬷嬷搀扶缓缓走进来的倾城,虽然她此刻走路的姿势怪异,但容颜如月,淡雅中带着几分端庄,倒是让她眼前一亮。
“倾城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倾城忍着不适再次向着皇后下跪请安,心中略显慌乱。
“你可知,今日本宫为何要你罚跪?”看着下首跪着的倾城,皇后娘娘眼神轻佻,直接问道。
“臣女愚笨,还请皇后娘娘明示。”倾城觉得自己的膝盖都要碎了,剧痛难忍,脸色苍白。奈何皇后就没打算让她起来。
“愚笨?本宫倒是没看出来。”皇后悠哉的喝着茶,看着她痛苦的隐忍,迟迟没有让她起来。
倾城低着头,不知该做何回答,愣了好几秒才唯唯诺诺的开口道:“臣女不敢。”
“不敢?失贞失节之人,还妄想嫁给太子,简直是放肆。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皇后愤怒的拍着桌子审问着倾城。
倾城脸色苍白,朝着皇后瞌一个头,道:“无人指使臣女,臣女知罪,请皇后娘娘责罚。”
“呵。。你倒是聪明,跟你苟合的野男人是谁?这可是欺君大罪,论罪当斩。”
倾城略显慌乱,咬着下唇不知该如何陈述,话到嘴边却难以启齿。
“她是孤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