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大婚,举国同庆,百官恭贺,陛下心悦,赏赐了无数的金银玉器。
皇宫通往余家的街道上,涌动的人群比肩接踵,百姓夹道欢呼,皆伸头探脑的观望,这阵仗,不知让多少闺秀羡慕不已。
一早,倾城在婢女的服侍下沐浴更衣梳洗,一身嫁衣如火,凤冠霞披,端端正正的坐在铜镜前,乌发被尽数盘起,凤凰金步摇立于发髻间,高雅中透着一股妖娆。倾城看向铜镜中的自己,柳眉凤眼,俏鼻樱唇,好生美丽,伸手覆上眉心处的梅花印,竟比嫁衣还艳。
“小姐真是好看。”
“不对,从今儿起,你得改口,得叫太子妃。”江念一点了点小蝶的鼻尖,嬉笑道。
“奴婢恭喜太子妃,贺喜太子妃”一旁的婢女们也识趣的恭贺道。
“祝贺姐姐大喜,愿姐姐一切顺遂,平安如意。”江念一突然有些伤感的蹲在倾城跟前,覆上她的玉手,眼眸湿润。
“平日无事,可要多进宫来陪陪我。”拍拍她的手背,倾城低低叹道。
江念一点头应道,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到外面的锣鼓声突起,吉时到了。
“来了,来了,宫里的凤辇来了。”涂脂抹粉的喜娘一步一扭的走进来,边走边喊道。
“哎哟,太子妃的凤冠呢?快拿过来,手脚麻利些,快给太子妃戴上,不可误了吉时。”喜婆甩着手里的绢帕,催促道。
婢女小心翼翼的把凤冠戴在倾城的乌发上,凤冠上是六龙三凤,十二长串黄金珠帘低垂,熠熠生辉。
盖上龙凤呈祥的纺纱红盖头,搭住喜娘的手,在侍女的围拥下款款的迈出了汀兰阁。
江念一和小蝶站在原地,望着她优雅的身姿,宽大的裙摆如水般自地面拖过,渐行渐远。
姐姐出嫁了,忽然间感到一阵失落,刚想叹气,旁边的小蝶却小声的抽泣起来。
”这大喜的日子,你哭啥?”哭笑不得的看着哭的像小花猫似的小蝶。
“小姐不要小蝶了。”倾城并没有带上小蝶作为陪嫁的丫头,深宫疾苦,还不如找个如意郎君嫁了,这是倾城对她说的原话,让她跟着江念一,替她安排好以后的生活。
“跟着本小姐不好吗?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听了江念一的话,小蝶哭得更伤心了,江小姐就是个没谱的,靠不住。
简单的告别了老夫人和丞相,倾城就带着她尊贵封号,还有余府和挚友为她置办的十里红妆,一步步的走出了她们的视线。
鞭炮声响,锣鼓擂擂,凤辇上,倾城手指紧扣着腿上的嫁衣,紧张不已,一入宫门深似海,而她能做的就是尽自己的能力去当好太子妃这个角色。
凤辇外,全是赶来看热闹的人群,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像披着红袍的金龙,吉祥喜庆,天底下哪个女子能嫁得如她这般风光。
东宫宫殿内,早已张灯结彩,一派喜庆。前厅后堂早已聚齐了当朝的显贵官人,珍贵的贺礼如流水般摆满庭院,对于多少人而言,这场婚礼是拉拢和奉承太子的好机会,又岂能错过。
将近吉时,凤辇徐徐而入,而立于人群前,身着红色金龙喜服的太子殿下君莫言显得愈发的俊俏,静静的看着渐渐而来的凤辇,狭长的凤眸,漾过神采。
太子娶妃,圣上托着病秧的身体和皇后一同主持,凤辇停下,君莫言噙着笑意上前,对着凤辇中的倾城伸手,隔着纺纱的红盖头,模糊的看着面前的男子,紧张的压迫感也荡然无存,轻轻的抬起玉手递到他手心,走下凤辇与他并肩一起走向前厅拜堂。
待礼毕,已接近申时,新房设在了凤阳殿,这本是太子的寝殿,这会却红烛摇曳,成了她的喜房。
倾城由着喜娘搀扶进了喜房,顶着红盖头,规矩的坐在喜床上,喜娘和婢女们静默无声的在一旁垂首而立。
不知坐了多久,倾城自感无聊时,门口却传来了宫女惊恐的声音:“公主殿下,这是太子的新房,您不能进去。”
重重纱帘被掀起,长乐公主君云英不理会宫女的阻拦,探头探脑的进来,倾城抬头,公主已经来至她跟前,“皇嫂嫂,给你。”君云英扬起清澈的微笑,往倾城的手里递了个苹果。
“公主殿下怎知我刚好肚子饿了呢?”倾城轻笑,隔着盖头看向她,君云英长得像皇后,弯弯的柳眉,皮肤白皙无瑕透着淡淡的粉色,薄薄的双唇娇艳欲滴。
“太子哥哥让我来的,特地吩咐我要给皇嫂嫂带点吃食。皇嫂嫂快吃,不够我再去拿。”君云英附在倾城耳边轻声说道,那模样可爱得不行,看得出是被宠爱长大的娇滴美人。
“公主殿下,您怎能闯了太子的喜房,大不敬啊,快跟奴婢离开。”寻过来的嬷嬷,拉着君云英离开,君云英瘪瘪嘴,“皇嫂嫂,那我先走了啊。”
“谢谢公主的贺礼,嫂嫂很喜欢。”扬了扬手上的苹果,倾城微笑的说道。君云英很是受用,扬着小脸,跟着嬷嬷离开了喜房。
喜房又恢复了宁静,抚摸着手上的苹果,没舍得咬下。
等了不知多久,浓浓夜色,月光映照着新房,丝丝冷意窜过,殿内炭火供的足,就这么静静的坐着,暖暖的,倾城倒是有些困乏了,红烛还在滋滋的燃烧,抵不住靠在床沿边上,偷偷的闭着眼睛假寐。
前厅,太子几次想脱身,奈何敬酒太过猛烈,一波又一波的,没完没了。好不容易熬到酒过半旬,待回到新房已是亥时。
门外动静响起,君莫言推门而入,喜娘见状,微笑行礼:“太子殿下。”
君莫言并未出声,一步步走进喜床见女子正歪着头挨在床沿边熟睡,喜娘见状,上前想叫醒还在沉睡的女子,却被君莫言制止了,拿过喜称,挑起遮挡住女子绝世容颜的红盖头。
君莫言看着盖头下的容颜双眸一紧,今日的她,美得令他都悸动,在她身旁坐下,轻微的响动惊醒了假寐的倾城,端坐起身体,转头看向他,脸蛋瞬间潮红,脑袋一片空白。
君莫言示意喜娘们出去,喜娘心领神会的带着婢女们退出了喜房。
新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一时间静默无音,谁都不语。倾城紧张的搅着手指,低垂着头颅,不知该做什么时,君莫言却突然伸手搂过她的腰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