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是在几日之后才知道德妃下狱了。
同床数十载,一朝陨落,自古帝王家哪有多少真爱?那么她呢?太子能喜欢她多久?
自己会年华老去,会容色衰退,也会变得无趣,如果太子不爱了,自己还能安安稳稳,涟水无波的留在他身边,看着他与其他妃子厮磨交颈吗?
乱了,都乱了,明明在出嫁前就下定了决心,珍惜当下,不问将来的,但这段时间的恩爱甜蜜,让她变得在意,变得彷徨。
倾城咬着唇,有些惆怅,走至窗前,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暗淡的月光下,沉闷的感觉反而压的她近乎窒息。
不知站了多久,直到一双手从身后圈住她的纤腰,下颚抵在她颈窝处,细细的摩擦着,她才回过神来。
“殿下,你忙完了?”她斜着眼睛看过去,距离太过接近,她看不清他的容颜。
“听说你晚膳基本没动,是不舒服么?”他从她颈窝处,抬起头,浓眉微皱。
她转过身,与他面对面,抬头望向他,无可挑剔的五官,卓尔不群的气质,如此矜贵的男人,怎会一直都属于自己?慢慢的,眼眶中促满的薄雾越来越多,视线也渐渐被遮得模糊,忽然一把抱住他,像个孩子一样埋头躲进他胸膛中掩饰。
对于她如此失常的行为,君莫言眉心蹙得更紧,温柔的抱着她,低声道:“你怎么了?告诉孤发生了什么事?”
缓了好一会,她才闷闷的出声,“德妃怎么样了?”
君莫言有些愕然,顺着她的背,“怎么突然问起她了?”
“听说她被父皇打入大牢了。”
“嗯,她想行刺,却伤了皇兄,父皇会杀了她。”
“可是。。。”可是这一切明明她也是受害者,她只是想分一点父皇的爱而已。
“没有可是,她差点伤了你,即便父皇不杀她,孤也会杀了她。”
“可是,这不全是她的错不是么?她不该凄凄凉凉的死去,她要是死了,是不是说明。。有一天我也会。。”自己也会如同她这般下场?
倾城越说越哽咽,泪水穿透了他的衣裳,刺痛了他的皮肤。
君莫言隐隐察觉出她的不对劲,知道她在担忧什么,但是霸道的想逼她说出来,“会怎样?你在担忧什么?”
倾城忽然抬起头,鼻子红红的,“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好害怕,我好害怕我会跟德妃一样,一个下场。”
她怕对他的爱太深,太沉了,最终也会让自己成为一个连自己都陌生可怕的恶人。
君莫言望着这她这张心事重重的小脸,长长的叹了口气,“你对孤就这么没信心吗?”
倾城摇头。
君莫言无奈,抚上她的小脸,“要孤怎样,你才能安心?”
倾城望进那深邃的眼眸里,有些郁郁寡欢,颤音道:“殿下,如果有一天,你爱上别人了,可以放我离开吗?我不是大度的人,我小肚鸡肠得很,看不得你跟其他女人幸福。”
君莫言越听,脸越沉,越来越觉得这女人胆大妄为,喜欢挑战他的极限,说白了,就是欠收拾。
伸手,直接把她从怀里拽了出来,捏住她的下颌,将她的小脸抬起,俯首,直接一口含住了她的唇。
好一会,他又觉得不解气,直接将她一抱而起,扔到床上,惩罚性的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她吃痛了想挣开,他却紧紧的压着她,动弹不得,这个吻,热烈而霸道,充满致命的危险,让她有些害怕,却又无力推托。
良久,他终于舍得放开她了,纤长的手指在她微肿的红唇边徘徊,“霍倾城,孤跟父皇不一样,孤不喜欢将就,喜欢一样东西,就会喜欢一辈子,既然孤认定了你,那就是一辈子,天皇老子也别想妨碍孤,所以你也别想从孤身边离开。”
倾城泪眼婆娑,看着他气红眼的模样,突然笑了,伸手,圈住他脖子,一个用力拉下来,稍稍抬起身,唇抵在他的唇上,学着他刚才的模样,轻轻撕咬,将这两天的不安和惆怅统统都宣泄出来。
君莫眼看着一愣一愣的,见她又是哭又是笑的,也罢,她开心就好。
缓缓的扣住她的后脑勺,接过主动权一步步的加深这个吻,要不是怕她有抵触,他早就想好好的吻吻她一次又一次。
再后来,倾城又听说了,
大皇子没事了,还好金簪插偏了,没有伤及心脏,也算是捡回了条命,好好休养便可恢复。
赖嬷嬷被陛下杖毙了,尸体扔去了乱葬岗。刺杀小乐子的太监被分配至边疆当苦力去了。
小乐子戴罪立功,从轻发落,最后还是回到了尚衣监,继续干活。
听说德妃疯了,疯疯癫癫的看人就笑,陛下本要赐死她,但大皇子求情,让陛下饶她一命,最后,德妃被贬为庶人,不得再入宫。大皇子也顺理成章的把她接回景王府颐养天年。
倾城知道,这事少不了太子的手笔,到底是心疼她,舍不得她胡思乱想!
曾经盛极一时的锦华宫,也不复存在了,后宫像是约好般,安静了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