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言按例忙得很晚,回到凤阳殿时,夜幕已经降临了,宫殿的庭院里只有明亮的宫灯在照耀,和零零稀稀的几位守夜的太监和宫女。
寝殿内,暖黄的烛光摇晃,倾城睡得很轻,门一开,她就醒了,混混沌沌的从锦被中坐起来,“殿下?”
“嗯,”君莫言脱下外袍,走近床榻在她嫣红的脸颊上轻轻的吻了下,“吵醒你了吗?”
她摇头,“没有,”迷蒙的双眼渐渐的清晰,看着烛光下,他挺俊的面容覆着柔情,她有些被蛊惑到,脸蛋情不自禁的有些微微发红。
拉他回到床榻上,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君莫言顺势将她搂紧在怀里。
“今日,景王妃跟臣妾说了许多话。”她突然说道。
君莫言半眯着眼眸,淡淡的说,“景王妃都跟你说了什么?”
“说到了孩子,也说到了德妃。”她说,“景王妃很喜欢孩子,听说,她的孩子夭折了。”
“那也是别人的事。”君莫言眯着眼眸,有些淡泊的应道,他对别人的事从不关心,即便,他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倾城突然拱起身子,趴在床上,眨着晶亮的眸望着他,“但臣妾觉得这件事定有蹊跷,那孩子怎会无缘无故的夭折了呢?”
他翻了个身,双手枕在脑后,“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想要追溯起来,难度不小,这是别人的事,你也别操心了。”
她眉头蹙了蹙,“臣妾只是觉得景王妃很可怜,她与大皇兄没有感情么?怎么都这么些年了,她就没有再怀上?”
“景王妃性格比较孤僻,她与大皇兄是父皇赐婚。”他缓缓的应道。
“即便是父皇赐的婚,成亲几载,多少也会有些情分,不至于怀不上子嗣才对。”
君莫言瞌了瞌眼眸,懒洋洋的翻了个身,望向她的目光,倏尔变得深邃。
倾城穿着的是雪白的里衣,单薄的一件有些松垮,她趴着的姿势,衣襟的领口开得很大,胸前雪白的一片,君莫言的角度刚好可以一览无遗。
倾城见他沉默,偏头凝视他,见他眸底窜起的火苗肉眼可见的愈发旺盛,寻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襟,她脸上变得通红,倏地捂住胸口,“殿下你往哪看呢?臣妾在跟你说正事。”
他挑了挑眉,将她重新搂进怀里,思量了良久才慢慢开口:“景王妃是李太傅的独女,她的才情曾经也是享誉京都的,是有名的才女,但她生性纯良,大皇兄又有几房妾室,被算计是迟早的事。”
倾城睁着惊讶的眸子,瞌了瞌,“殿下的意思,那夭折的孩子是被算计的?”
君莫言眯了眯幽深的黑眸,“估计,算计的还不止一个孩子。”
倾城眨了眨惊讶的杏眸,“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景皇妃心伤这么重。
君莫言的目光转向她,见她仍紧着眉心想着景王妃的事,不满的低头,轻咬她的鼻尖,“那是景王府的私事,你想破脑子也没用。”
她抚上被他轻咬的鼻尖,“臣妾只是一时好奇。”
“既然这么有精神,不如。。。。。。”君莫言似笑非笑的睨着她,贴近她耳边,留下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倾城脸上一热,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臣妾困了,先睡了。”
说完,她紧闭着双眼,装作一副已然睡着的样子。
君莫言只是闷声低笑,搂紧她,在她额前印下轻轻的一吻,“睡吧。”
京都二十里开外的军营处,将军的帐内,
江念一一身男装坐在书桌上,垂在书桌下的两条长腿随意摇晃,束绑的长发纶巾随着她摇晃的动作微微拂动,闲散中带着一丝洒脱。
而她的对面,坐着的是他的父亲江将军,这会正鼓着一张脸瞪着她。
“爹,你这么看着我也没用,我不走就是不走。”江念一随手拿了几块小点心,时不时的咬上一口,丝毫不在意她老父亲已经铁黑的脸。
“你在军营都待了差不多一个月了,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天天扎在男人堆里,要是被传出去了成何体统?”江将军怒瞪着她,却又是一脸的没办法。
“都快一个月了,不还没传出去么?”江念一云淡风轻,丝毫的不在意。
江将军气得挠头,指着她,怒斥道:“你说,你待在这无聊的军营里寓意何为啊?图啥啊?”
“哎呀,爹,你就别管了,女儿留在这自有我的道理。”这可是关乎她一生的婚姻大事啊,好不容易看中一个男人,她能不下手为强?
“你能有什么道理?趁着还没被人发现,赶紧给我滚回去。”
“我不嘛。”她都还没追到君莫卿,怎能回去?
“你别再胡闹了,这里是军营,军规如山,要是被发现了,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江将军是真的怒了。
江念一撇撇嘴,不想理他,拍拍手上的糕点屑,跳下案桌,往帐外走去,“我不跟你说了,我去找四殿下。”
“找什么找,四殿下诸事繁忙,早就回宫了,难道还跟你一样闲啊?”江将军没好气道。
江念一一顿,眉眼蹙了蹙,怪不得,这几天都找不到他,原来是回宫了。
“说你呢!赶紧给老子滚回去。”江将军对她吼道。
江念一磕着眼眸,挠了挠耳朵,“知道了,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不用你赶。”
听了她的话,江将军反而有些狐疑的睨着她的背影,这么听话?不像她性格,有猫腻。
“咳咳,对了,那个你姨娘说了,这几天有个簪花宴,你跟你妹妹一起去见识下,都老大不小了,别总让老子操心。”江将军咳了几声,别开脸,有些别扭的说道。
江念一又是一顿,倏地转过身,脸色黑沉,瞪着他大声的吼道:“我就知道你这老头赶我回去肯定是没安好心,原来你想的是这出啊。”
“你先去见识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多热闹对吧。”江将军挠着下巴,赔笑道。
“热闹个屁,不就是个相亲宴吗,说得好听,我不去,你打死我都不去。”江念一恼怒的瞪着他。
江将军眉心拧了下,“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这不也是为了你好?要是能挑个有出息的夫君,爹也沾光了不是?”
好个屁!再好能要君莫卿好?
“不去,你要是想沾光,就让江若如给你增光去,别想打我的主意。”
“你也别总跟你妹妹过不去,多让着她点。”江将军苦口婆心的劝道,都是他的血脉,怎么就这么喜欢对着干呢?
江念一瞥了自己的老父亲一眼,内心十分的不爽,“爹,这话你应该跟江若如说,让她少招惹我。”
江将军憋住了想要说出口的话,默默的叹了口气,“你也别生气,爹总归是偏心你一点的。”
江念一挑挑眉,这话她倒不反驳,他老父亲确实是偏心她。
两个女儿的性子他都十分了解,江念一虽然做事混了点,没个正行,但没那么多歪伎俩的心思,反倒是江若如,事事都喜欢跟她争。
江念一沉默了一会,没再说话,随后转身准备出帐营,江将军在她踏出了最后一步,声音又响起,
“听说这次的簪花宴皇亲贵戚都会去,四皇子回宫应该也是冲着这次的宴会去的,你还是去看看吧,机会确实难得。”
江念一再次愣怔,什么?她没听错?君莫卿要去相亲大会?
“知道了,我去便是了。”说完,她就大步离开了帐营。
君莫卿这个伪君子,放着她这个大美女不要,非要去什么相亲大会,是脑子有病吗?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她都追了多久了?这日晒雨淋的军营她都追来了,他就没一点心动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