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龙虎山天师府察觉到了异象。
普天之下,但凡稍有底蕴的修仙宗门或是实力强悍的异士。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心有所感。
惊天地,泣鬼神。
虽只有瞬息。
但亦如刹那芳华一般,让人心头震撼。
“大宏愿?会是谁?”
“天下要出圣人了?”
“每逢圣人出世,天下必然大乱,这...或许是上苍在预警!”
“千年前那位儒家圣人,为天、地、人、妖,制定了规矩、礼仪,若这次真有圣人出,他又该做些什么?”
“...”
在异士的世界里,有个普遍的认知。
那就是,能够引起刹那间惊天地、泣鬼神的异象,只可能是有大修士,发下了大宏愿。
一旦那位大修士能够完成大宏愿,便可成圣。
如完不成大宏愿,但能引起天地共鸣的,将来至少也是一教之祖。
纵观古今,出现的圣人寥寥无几,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
每一次圣人出世,都会引起巨大乱象。
上一次是为天地众生制定规矩。
上上次,是直接将‘山海世界’打穿,重塑地水风火,因而有了现在的世界。
这也是张道之在穿越到此世后,发现的一则趣闻。
如今的世界,被异士称之为‘九州世界’,当然,九州不只局限于中原与燕云十六州等。
而在此之前的世界,名为‘山海世界’,就是山海经中的那个世界。
虽说因大劫来临,使天地崩坏,圣人无奈重塑地水风火。
但如今,仍能从九州世界里找到上个世界存在过的痕迹,比如——青丘。
话说回来,京城里的那位皇帝,也感受到了异象的发生。
只是,他不曾将这异象与龙虎山天师联系在一起。
因为龙虎山已经出来一位立下过大宏愿但并未完成宏愿的教祖——初代张天师。
龙虎山的弟子,因秉承着初代张天师走过的路,再难青出于蓝。
就在皇帝思虑人间异士,谁最有可能发下那大宏愿时。
一位礼部的官员,急匆匆来到此处,将他的思绪打乱,
“陛下!”
“社稷坛...无端钟鸣、鼓响,引来百鸟朝拜,共鸣。”
“钦天监属官说,疑为神迹。”
神迹?
皇帝忽然想到一句古老的谶言。
夫黄河清而圣人生,里社鸣而圣人出。
“朕记得,朕还未登基时,大概十...十余年前,都水监长丞上劄子,说黄河水清,可有此事?”
礼部官员眉头一皱,记忆里,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
“回陛下,当时先帝不是早已派人探查,证为虚报?”
虚报?
“黄河水清,圣人出世。”
“你若为都水监长丞,你敢虚报?”
皇帝眯着眼问了句。
礼部官员当即下跪叩首,“臣自是万万不敢。”
皇帝没再看他,只是身着道袍,赤足走到殿门外。
所过之处,内侍、宫女,尽跪拜,不敢抬首。
礼部官员换了个叩首的方向,正对着皇帝的背影。
良久。
皇帝缓缓开口道:
“大多数妖族,都会一种与生俱来的异术,名为瞒天过海。”
“在它们化作人形的那一刻,便可熟练运用。”
“如果...朕是说如果...”
“有异士以惊天修为,将清澈的黄河,又变得浑浊了呢?”
礼部官员顿感不可思议,
“这...这怎么可能?此非人力所致!”
皇帝脸色阴晴不定,
“圣人可随意改变地水风火。”
“如果一个异士,强大到,可以与那些成圣做祖的人相提并论呢?”
闻言,礼部官员陷入沉思。
普天之下,那种级别的异士,屈指可数。
会是谁呢?
“活佛?”
“东海?”
“仙岛?”
“昆仑?”
“全真?”
“正一?”
这些势力中,是否有自己不太能理解的存在?
礼部官员不敢一时下定论。
而皇帝也不过是猜测。
这时下定论,还太早。
而且,即使真有人有成圣的希望,那也只是希望,不是结果。
......
与此同时。
信州山林中。
正躺在巨石上休息的张道之,完全不知自身体质正在发生着一些变化。
似有日月精华,在源源不断的涌入到他的四肢百骸与奇经八脉里。
不停地滋润着他的身躯。
桃夭见此情景,顿时被惊讶到合不拢嘴。
那些奇特的力量,是什么?
灵力?不太像。
这是仙人特有的修行方式吗?
对此,蹲坐在一旁的大牛,早已见怪不怪。
因为在龙虎山时,它常能感觉到来自张道之身上的细微变化。
只是,自从老天师羽化后,好似便没有这般变数了。
如今再有,而且那种力量,比在龙虎山上的任何一个时刻,还要强烈,更易让人察觉。
“是因为天师诛灭为祸一方的虎妖,超度了那些亡魂,获得了功德,如今正被那种功德之力滋润周身?”
大牛不懂,只能胡乱猜测。
超度亡魂,天降甘露,每个人都获得了好处。
比如他们脚下踩着的这方土地,已经孕育出勃勃生机。
又比如有了转世之机的亡魂。
甚至就连大牛自身与白狐都获得了好处。
这都是因为甘露落在了它们身上。
但甘露同样落在现任天师身上,为何天师在当时就没有明显变化?
还是说,那些变化隐藏了起来,集中在天师熟睡时爆发?
天降甘露...是功德的具象化。
这之间,又有什么联系吗?
大牛只是看起来傻傻的,但它又不是没脑子。
动起脑筋来,能顶上三分之一个张道之。
......
翌日。
张道之醒来。
昨夜里,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气息。
说不清,道不明。
就连自身,都有着一种难以言表的变化。
他若有所思。
稍后。
一人一牛一狐,决意启程。
先去往杭州,经水路北上抵达京城。
一路上,白狐的问题很多,就像是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道长哥哥,您是用什么手段诛杀的虎妖?”
“用火?道长哥哥很会玩火吗?”
“嗯...道长哥哥的身上好香啊。”
滋溜——
桃夭闻着闻着,竟是胆大包天的伸出小舌尖,触碰了一下张道之的脸颊。
这在正常人眼里,不过是小猫小狗舔了一下主人。
但是,张道之可是见过桃夭人身的啊!
这...到底是谁会玩火?
“道长哥哥,您为何要用符咒法宝对付虎妖?不亲自斩了它?我阿娘说,遇到坏人,就要亲手教训他才解气!”
“道长哥哥,您今年多大了?有一千岁吗?成家了吗?有孩子吗?你喜欢你娘子吗?她有我长得好看吗?”
“道长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