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对。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好端端的,为何要收人家?
柴夫知道她是邪祟吗?
张道之毕竟是穿越者,不是这个世界的土着。
他深受九年义务制教育熏陶,主张自由恋爱。
谁说人和鬼就不能在一起?
谁定的规矩?
只是眼前这小娘子...邪祟倒是有几分古怪。
竟与常人无异。
莫非,鬼修成了肉身?
那也不对啊。
鬼一旦有了肉身,不就等于重活一世吗?
身上应无邪祟气息才是啊。
就在张道之沉思期间。
柴夫娘子已从他的神情上,察觉出些许端倪,瞬间脸色暗沉,朝着自家丈夫开口道:
“官人,听闻村里的二娘近日将生产,女子生产,是要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
“二娘又是老来得子,气血有亏,唯恐有个不测。”
“我晒了一些红枣,又在附近寻了些草药,都是补气血的,官人,你现在就去给二娘送去吧。”
提到村子里的人,柴夫似乎一脸不情愿,
“你忘记他们怎么对你我夫妇的了?”
“再说,如今天色已晚,明日送也不迟。”
柴夫娘子微微摇了摇头,含情脉脉道:
“咱们只要做到无愧于心就好了。”
“夫君,你还是现在就送去吧,妇人生产,哪有准头的日子?”
“若是今夜就要临盆呢?”
柴夫一向很听他娘子的话,便不再拒绝,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张道之,
“道长,我去去就来,要劳烦你在家里稍坐片刻了。”
闻言。
不知道为何。
一想到与邪祟单独相处,张道之便心脏砰砰跳个不停,脸色倒是显得颇为淡然,
“我与你同去,正好也逛逛这附近。”
柴夫刚要说些什么。
就见那娘子掩嘴一笑道:
“眼瞅着就要黑灯瞎火,附近哪有什么好逛的?”
“再说,道长既来了我们家,就是客人,哪有让客人随主家外出办事的道理?”
不等张道之反驳什么。
一旁,老实的柴夫便是颔首道:“我娘子说的是,道长,还劳烦你稍等,我送完药就回。”
张道之一脸尴尬。
这合适么?
待柴夫走后。
一时间,小院里的气氛,多少有些诡异。
邪祟死死盯着张道之。
而张道之刻意不去看邪祟,自顾自地在喝水,尽管,不知何时,碗里的水已经喝尽了。
“道长很紧张?”
邪祟故意询问。
张道之摇了摇头,
“我紧张吗?我一点儿也不紧张。”
嗯...只是身躯微微发颤而已。
这怎么能叫紧张?
再说,孤男寡女的,应该是激动才对,为何紧张?
他在想。
两三步的距离。
是自己掏出法宝的时间快,还是邪祟发动致命一击的时间快?
嗯...
五步以内,到底是枪快还是刀快,永远值得人们去讨论。
但现在...
情况有点儿急,真的。
来不及讨论了。
因为那邪祟突然浑身冒出黑气,皮囊似乎都要裂开,漏出大块的血肉,直令人作呕,
“我与我夫君相依为命,以善治家,从不造孽。”
“你一个区区筑基境的臭道士,为何非要多管闲事!”
坏事!
急了,这邪祟急了!
怎么办?
我也挺急的!
在线等!
表面上,张道之依旧是一副极其淡然的神情。
实际,内心还在纠结,枪和刀究竟哪个更快。
而且,彼此也没有到血海深仇的地步。
张道长要是知道他们夫妇这般恩爱,才懒得过问这档子事。
妈的,一次外向,换来一辈子内向!
家人们,谁懂啊?
“坐下来谈谈吧。”
张道之很真诚地开口。
为何不站起来谈?
他尝试了一下,双腿似乎坐麻了,有点儿稍微的不听使唤。
其实,无论之前遇到虎妖还是树精时。
双方都有一段张道之自认为的安全距离。
他有把握,在依靠自身纯粹实力不敌对方时,还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使用法宝克敌制胜。
实在不行,还能逃。
只是...
他距离眼前这只邪祟仅有几步远。
说实在的,除了曾经那只蜈蚣精,这是张道长唯一一次,距离一只邪祟,如此之近。
连迂回转移的空间都没有,怎么搞?
当然。
无论是喝水还是身躯颤抖,在张道长看来,都不是一种紧张和害怕。
开玩笑,身为龙虎山天师,岂会怕什么邪祟?
他这只是人在面临危险时,身体做出的自然反应。
嗯,是这样的,没错!
是身体紧张,不是他紧张。
妈的,早知道跟着柴夫一道走了。
这时,邪祟缓缓开口,
“与你们这些臭道士有什么好聊的?”
显然,她对张道之的建议并不买账,
“放心,即使为我官人着想,我也不会害你性命。”
“最多就是将你弃之荒野...”
咦?
你鬼还怪好嘞。
啪!
趁着那邪祟说话期间。
张道之忽然从乾坤袋里掏出二十几张紫霄神雷符霸气的扔在桌子上。
相当于是把放在腰间的手枪明晃晃拿了出来。
是打是谈,是赌枪快还是刀快,你自己看着办!
见状。
邪祟一愣。
几乎是在瞬息之间。
邪祟便就收去周遭黑气,恢复原貌,一脸笑意的坐在张道之对面,开口道:
“不知道长要与奴家谈什么?”
张道之眉头一挑。
哦呦,同道中人啊。
“你不是与我没什么好聊的吗?”
张道之看了一眼身前空档的瓷碗。
邪祟连忙起身为他将水倒满,
“道长这是说的哪里话?不瞒道长,奴家在见到道长的第一眼起,就觉得有好多话想与道长说呢。”
呵呵...张道之问道:“不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老话?”
“什么老话?”
“抽签押卦,一路鬼话。”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鬼话不可信。”
邪祟:...
要不是看在那些符箓的面子上,你以为我真愿意坐下来陪你说话?
顿了顿。
张道之道:“你千万不要觉着我拿出了对邪祟有着天然克制力的龙虎山天师府紫霄神雷符,你就对我毕恭毕敬。”
“我还是喜欢刚才你那嚣张跋扈的样子。”
邪祟皮笑肉不笑,“道长说笑了,方才奴家不过是与道长开个玩笑罢了。”
张道长一脸正色,“你看我有笑吗?”
邪祟神情一黯。
见状,张道之也懒得与她废话,直接切入主题,语重心长道:
“你知不知道,人与鬼一旦在一起,日久天长之下,你会逐渐吸食他的元气,从而导致他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