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与法河斗法之前。
杭州城内。
聂景行家中。
许申正与聂景行讨论经义。
忽而,耳旁隐约传来一道声音,
“法河,你就是妖...!”
许申立时一怔。
而后,便跑到院中,
“娘子...”
“是我娘子的声音!”
见状,聂景行连忙追去。
待二人来到院子里。
顷刻,就瞧到金山寺方向上空,似有无穷无尽的墨云在翻滚。
又过了会儿。
整座杭州境内,都下起了倾盆大雨。
有下人来到聂景行身旁,打开一把伞,为他遮雨,
“老爷,变天了,先回屋吧。”
聂景行点了点头,却见已被大雨浸湿身子的许申凝视着金山寺方向怔怔出神,忍不住开口道:
“你无恙,你的娘子,才能安心。”
许申深呼吸一口气,
“同知大人,晚生...晚生多谢同知大人相救。”
“晚生心系娘子,还望同知大人见谅。”
说罢,他便欲离开府上。
见状,聂景行小声道:“拦住他。”
那下人点了点头,向守在府门前的几人使了个眼色。
而后,那些人便将许申拦住。
“同知大人,您为何要拦我?”
许申转身质问。
聂景行道:“你连他们都斗不过,如何与金山寺方丈斗?”
许申不满道:“与那秃驴斗法的,是我娘子,我必须要去!”
聂景行道:“你去了也是找死,还会让你娘子分神,如此简单的道理,你不懂?”
许申脸色黯然。
他为自己是个普通人而感到深深无力。
良久。
他见金山寺方向上空异象愈演愈烈,问道:
“聂同知,晚生能做什么,可以帮助到我娘子?”
聂惊醒沉默片刻,最终回了个‘等’字。
等?
许申苦笑,他怎耐得住?
这时。
聂景行之女聂小妹缓缓来到此处,
“我父亲说的没错,你现在唯一能做得,也是我们能做得,就是等。”
许申皱眉,“要等到何时?”
聂小妹也抬头看着金山寺方向的异象,喃喃道:
“等到那位道长出手。”
“等到杭州乌云尽散,玉宇澄清。”
道长...
许申像是看到了希望,眼前一亮,但很快,目光又再次黯淡下去,
“道长...会出手吗?”
聂小妹莞尔一笑,无比坚定道:
“会。”
“一定会。”
“因为...”
“道长是个好人。”
...
与此同时。
诚友书铺前。
张道之也注意到了天际中的异象。
他唉声叹气道:
“法河做此局,又将战场选在金山寺,显然是有备无患。”
“只怕那白娘子性命危矣。”
站在他身后的桃夭轻声道:
“道长哥哥,要不您出手相助吧?”
我?
张道之摇头苦笑,负手而立,暗自喃喃道:
“虽说想找个高手验证一下自己有多强,但法河的境界...总不能一下子就把强度整那么高吧?有点儿不适应啊。”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嘟囔起来,
“那白浅还真是闺蜜脑!”
“明知道是陷阱,还要往里头钻!”
“那法河少说也是五气朝元的高手!”
“明知送死还要去,啥也不是!”
“就不知谋定而后动吗?”
“...”
说着说着,竟是朝着金山寺的方向走去。
同时,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张符。
乃是御风符。
站在他身后的大牛‘哞’了一声。
像是在问他,要去何处。
张道之再次叹了口气,长篇大论道:
“这几日,我一直在想,杭州境内死的人,基本都是十月怀胎,将要临产的妇人。”
“尚未落地的腹中胎儿与常人最大区别,就是那些胎儿具有先天之气。”
“一只妖怪,吸食先天之气,故而可以快速增长自身修为,但吸食成年人的元气,也可达到这种效果。”
“而且,胎儿具有先天之气护身,若是强行吸食那些胎儿,反倒容易害了己身。”
“那妖物,为何要冒此风险?”
“现在,我想明白了...”
说至此处,张道之突然换了个语气,显得无比愤怒,咬牙切齿道:
“吸食先天之气,还可以净化体内妖气,使一只妖,变成一个真正的人。”
“只是,想要达到这种效果,该有多少胎儿因此遇害?”
“他们...还没有睁眼看过这个世界呢。”
胎儿具有先天之气,是因为不曾降临世间,没有沾染到世俗之气。
道教一些高人在修行时,也认为,将自身成为先天之体,可得长生之道。
这就是为什么,玄虚子越修越年轻的原因。
“法河选择白浅将要产子时,向她出手,是因为,妖生之人子,具有的先天之气,最为浓郁与纯粹。”
“法河修为高深,想要彻底净化妖气,就少不了白浅腹中胎儿助力。”
“一旦让他成为真正的人...只怕,杭州城,也要变成人间炼狱了。”
张道之将御风符悬空,而后,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柄宝剑,是天师剑,又称三五斩邪雌雄剑。
此剑本为一对,分雌雄,乃修行界至宝。
如今,雌剑留在鹤鸣山,镇压着一只绝世妖王。
而雄剑,正被张道之牢牢握在手中,
“大牛,我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法河。”
“若是今日过后,我没有回来,你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龙虎山,告诉我师叔玄虚子。”
“就说...就说...杭州有个金山寺,寺里有个叫法河的方丈,他骂我们龙虎山都是孬种。”
“还有...就当我求求他,让他去京城,救救我那妹子...”
张道之深呼吸一口气,随后,向前跨出一步,那一步,并未落在地面,而是踏在空中。
御风符散开,萦绕在他的双腿之间。
随后。
他步步升高,直至登天而起,仿佛身化飓风,吹向远方。
......
金山寺内。
怀有身孕的白浅并不是法河对手。
那些捆绑在她身上的诡异链条,如一只只吸血害虫,不停地啃噬着她的修为。
最终,白浅化作人形,重重跌落到金山寺内,落在被关在牢笼中的青儿身旁。
由青石板铺就的地面,都被白浅砸出一个大坑。
落于地面之后,她捂着自己的肚子,嘴角渗出血渍,用着一种抱歉的目光看向牢笼里的青儿,像是在说,
“好妹妹,姐姐...救不了你了...”
青儿仰天怒吼。
眸子里不停地落着血泪。
她拼命地撞击在牢笼上。
但每一次撞击,都能让她痛不欲生。
白浅摇了摇头,想要伸出手抚摸她。
但那牢笼,深深地将二人隔绝开来。
法河落在白浅身前,见白浅一直捂着肚子,沉声道:
“蛇生子,也必是妖孽!”
白浅并未回应她。
只是静静地看着青儿。
青儿突破不了牢笼,像是认命了一般。
突然,她腹内剧烈翻滚,似有气血上涌。
渐渐地,竟是呕吐起来,吐出一个泥塑。
雕刻着两个手拉手的女孩子。
她们的脸颊上,都有着淡淡羞红。
...
当见到这泥塑时,白浅的的思绪,渐渐回到曾经。
回到她们刚化人身时:
“青儿,你快来,这是我捏得泥塑,好不好看?”
“好看...这是...你我?”
“嗯!我要让后人知道,我与你,是好朋友,携手一生的好朋友。”
“白姐姐...这能行吗?”
“管他呢,我都捏出来了,你不喜欢这个泥塑吗?”
“喜欢,我再来点点腮红,嘻嘻,这样就更好看了。”
“青儿。”
“白姐姐。”
“不管千年万年,你我都要做好朋友,好不好?”
“好!”
“千年万年,椒花颂声。”
“千年万年,椒花颂声。”
“...”
思绪回到现在。
躺在地面的白浅,凝视着青儿,艰难地开口道:
“千年万年,椒花颂声...”
青儿悲苦的哀吼,
“千年万年,椒花颂声...”
...
这时。
法河突然不合时宜的大笑道:
“就你们还想活千年万年?可笑,可悲,可叹!”
“蛇妖,受诛!”
就在他欲动手之时。
天际间,遥遥传来一道声音,
“这金山寺咋那么难找啊?”
“白浅,你死了没?没死吱个声啊,我迷路了。”
闻言。
法河双眼一寒,下意识眉头深皱,
“嗯?还有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