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让那江云翰没有想到的是。
待张道之话音刚落。
那龙虎宗道人明显神色一顿。
随后,又见他朝着张道之深深作揖,也没说什么,便就离去。
江云翰不解,怎么一听说他姓张,那道人连态度都变了?
“姓张了不起啊?”
江云翰忍不住嘟囔起来,
“不还是见不到灵均道人。”
张道之暂时懒得与他争执什么。
毕竟,修道多年,若是连这点儿心性都没有,处处都与一个凡人作对。
还修什么仙?
嗯...张道之的心性,就连老天师都是赞不绝口啊。
江云翰夫妇跪在真武大帝像前,开始上香祈福。
而张道之则依偎在门沿处,静静等待着张灵均的到来。
没过一会儿。
道人急匆匆走来,看向张道之,再次作揖道:
“道长,宗主请您前往后院一叙。”
话音刚落。
江云翰直接急了,豁然起身,
“灵均道人凭什么见他不见我?”
那道人不语,只是恭敬地看着张道之。
后者盘腿坐在让香客跪拜的蒲团上,
“告诉他,我今儿个是来收租的,让他来见我。”
收租?
收什么租?
这人好大的架子啊。
江云翰皱眉道:“灵均道人乃是我金陵城的仙人,你是什么身份?竟敢让灵均真人亲自跑来见你?”
“而且,我从未听说,这龙虎宗占用的是别人家的地,还大言不惭的在这儿说收租,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话音刚落。
众人就见龙虎宗宗主张灵均快步走来。
待他踏进真武殿后,连忙弯着腰站在张道之跟前,
“您怎么来了?”
张道之猛地一皱眉,“我不能来?”
张灵均仿若赔笑道:“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您当然能来,只是,您应该先传封书信过来啊,好让我提前迎接您。”
张道之摆了摆手,“我急着去京城,不能在此地耽搁。”
说罢,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江云翰。
而后,缓缓起身,吩咐道:“关个门。”
张灵均心里一咯噔,别有深意的看向江云翰,又用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语气开口道:
“打打杀杀的,不好吧?”
张道之反问,“你在教我做事?”
闻言,张灵均连忙道:“不敢不敢。”
随后,他亲自关上真武殿的大门。
这时,江云翰正在纳闷着。
打打杀杀?
打谁?
杀谁?
这破烂道人到底什么身份?
为什么连灵均仙长都对其毕恭毕敬的?
咦?
关门做啥?
话音刚落。
张道之正挽起自己的袖子。
张灵均熟练地背过身去。
而后。
只听砰得一声。
张道之的拳头,便就狠狠落在江云翰脸上。
他捂着脸,“你敢打我?”
砰——
迎接他的,又是结结实实的一拳。
“你还打我?”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江云翰快哭了,在自己媳妇面前挨揍,妈的,丢人啊。
灵均道长,您不管管吗?
“今儿个别说你爹来,哪怕是天王老子来,在贫道这儿,也没面子!”
张道之继续出拳,拳拳到肉,显然是用了不少力气。
真武大帝神像,似显灵了一般。
竟是缓缓合上双眼。
无人注意到这般异象。
砰砰砰——
随着张道之拳头不停地落下。
江云翰彻底懵了。
“我爹是金陵府通判江刚!你敢打我,你死定了!”
“我爹是通判啊!你还打我?”
“道长,求求你,别打脸行不行?”
“道长...我错了,灵均道人,您管管啊!”
“呜呜——道长我错了,我给您下跪,求求您,别打我了。”
“...”
站在殿内别处的张灵均与龙虎宗内的一位道人,都识趣捂上耳朵。
但即使如此,还是让张灵均听到了江云翰的只言片语。
他都有一种想揍江云翰的冲动。
现在什么局势,你看不懂吗?
让我管?
我管谁?
管张道之?
我管他?!
倒反天罡?
这要是让师兄师姐们知道了,不得唾沫星子淹死我啊?
你看我哪里有敢得罪他的样子?
求求你说话不要扯上贫道好不好!
真的,贫道好不容易才有今日,真求求你了!
...
张道之收功。
江云翰已经变成了猪头。
他已经没脸待在这里了。
连忙打开殿门,跑了出去。
江云翰的妻子紧追着,
“官人,等等我。”
张道之望着江云翰逃跑的方向一脸沉思。
张灵均亲自给他倒了杯茶并端到他的跟前,
“天师勿忧,那金陵城通判,还不敢得罪咱们龙虎宗。”
闻言。
张道之摇了摇头,“我不是在思虑这个。”
“方才,那江公子的妻子,是不是也踹了他两脚?”
“揍得太入迷了,没注意。”
对他来说,揍江云翰,只是一个小插曲。
老天师经常对人说,张道之心性很好,好到受了委屈,从不藏着掖着,有仇当场就报了。
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这份心态,难得。
稍后。
张灵均请张道之去了后院。
二人来到一间屋子里。
前者恭敬询问道:
“天师,您今日来此,是有何贵干?”
张道之喝了口茶,不紧不慢的问道:
“京城的房子贵吗?”
张灵均一愣,眼睛里顿时泪汪汪的,
“天师,我这些年,在龙虎宗,可谓勤勤恳恳,一日不敢懈怠。”
“就这儿,还养不起宗内上下几百口人...”
“要不,您去别处问问?去扬州龙虎宗,张灵谨师兄有钱,他身上的道袍都是用金线缝补的。”
“对,找他,他向来听您的话,您只要一开口,他敢把皇宫给您买下来。”
张道之摆了摆手,“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就是随口一问,你紧张什么?”
闻言,张灵均当下松了口气,“真是随口一问?”
张道之点了点头,“随口一问。”
张灵均立时大笑起来,
“随口一问好,随口一问好啊。”
“不瞒天师,近些年,京城那边的房价一直居高不下。”
“像是三进三出的宅子,少说也得上千贯吧?”
张道之‘嗯’了一声,而后,将腰间的乾坤袋拿到桌子上。
张灵均见了,顿时欲哭无泪,
“天师,您不是说,您是随口一问吗?”
张道之笑呵呵道:
“咱们修行中人,还是莫要太重世俗财物,否则有碍修行。”
张灵均真的要哭了。
张道之语重心长道:
“这样吧,来年我给你升箓。”
升箓?
听到这个,张灵均顿时眼前一亮,
“您不是在忽悠我吧?”
张道之又抿了一口茶,
“我只对大牛画饼。”
张道之咬了咬牙,
“好!”
“既然是天师想买房,我们金陵龙虎宗,自是责无旁贷!”
“这钱,我们出了!”
张道之拍了拍张灵均的肩膀,
“我就说,我没看错你,各地龙虎宗宗主,就属你最有出息。”
张灵均恭敬笑道:“我也不过是做些分内之事,天师言重了。”
张道之笑了笑,从乾坤袋里将运河舆图翻出,
“你久在金陵,想必是知道此功德灵宝的。”
“可知此灵宝有何妙用?”
张灵均见到运河舆图的那一刻,神情明显有所呆滞。
片刻后,才不敢置信的询问道:
“前日,敕封运河水神一事,真是您所为?”
张道之反问,“这事传那么快?”
张灵均稍许的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对外宣称是闭死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