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四目相对,目光交汇间,情绪翻涌。
突然,司橙手机响了,打破了屋内的复杂氛围,也让司橙松了口气。
脑袋像是一瞬间清醒了似的,刚刚那句脱口而出的问题实在太冲动,也不合时宜。
铃声还在响,司橙拿起来,看到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在跳动着。
都快凌晨了,这个点打来的陌生号码,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司橙犹豫了一下。
顾沉礼手指在她的掌心轻轻揉了揉,“接吧。”
这个姿势,司橙是没法起身了。
顾沉礼的动作占有欲很明显,就是要等着看这通电话是什么内容,是谁打来的。
两人间陡然变近的相处模式,让司橙有些不适应。
不光是不适应,还有点……排斥。
只是现在顾不了那么多,只能先接电话。
“喂,请问是司橙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个女声,非常着急的语气。
“是我。”
“这里是龙城第三医院,你有没有时间现在过来一趟。”
司橙心口一紧,“出什么事了?”
“司东明和白娇……是您的家人吗?”那头的人带着点小心翼翼,“他们出事了,现在在急救,需要有亲属签字。”
司橙握着手机的手颤了一下,好久没听到这两个名字,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顾沉礼听到了这通电话的内容,挂了电话后,他握住司橙的手,“去不去,决定权在你,不要勉强。”
司橙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十分钟就是零点了。
如果不是真的情况紧急,医院也不会把电话打到她这里来。
尽管早已经解除了收养关系,但除了还在疗养院治病,神志不够清醒的司雅黎之外,司橙是唯一一个和司东明、白娇有关系的人。
思索片刻,司橙点头,“去吧。”
不管什么情况,都得去了解一下。
她又问顾沉礼,“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顾沉礼不光会陪她去,还得是他开车,才能放心。
凌晨的小区里很安静,只有几盏不太亮的路灯,映出两边树木的倒影。
司橙小声嘀咕了一句,“奇怪,搬来这里已经半年多了,怎么没看到周围有邻居来住,难道大家都看不上这里的房子?”
虽然房子面积是小了点,但不管地段、环境,都算得上上乘,不可能没人租。
以前司橙早出晚归没注意到,今天才想起这个事儿。
着实奇怪。
旁边准备开车的顾沉礼接了一句,“没人不是更好,咱们住着清净。”
幸好是在深夜,幸好路灯不太亮,幸好他还没来得及打开车内的照明灯。
司橙才没有看到刚刚那一瞬间他脸上闪过的不太自然的表情。
为什么小区里没有其他租客?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一整个小区,都被顾沉礼买下来了。
他没往外放租房的消息,当然不会有人来租。
不过今天司橙的疑惑倒是提醒了他,明天得记着和述义说一声,还是挂个租房启事出去,做戏得半真半假才有信服度。
一晃神的功夫想了好多事,下楼五分钟了,车子还没有离开院子。
司橙问,“怎么了?要不要换我来开?”
“不用。”
顾沉礼刚要发动车子,他的手机也震了一下。
是景洐发来的消息,“你说,青峦山庄适不适合做婚房?”
嗯?
顾沉礼挑眉,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没回复这条消息,把手机扔在一旁,开车去医院。
医院那边,灯亮得如白昼。
司橙和顾沉礼脚步匆匆,赶到急救手术室门口,表明身份后,才听护士长说了情况。
“他们住的那栋楼楼下有人违建,敲掉了承重墙,今晚整栋楼发生坍塌,楼里的人被埋了,因为司东明和白娇正好住在中间楼层,受伤最严重,所以……”
司橙眉心一点点皱起来。
听起来真是个好荒唐的故事。
“是哪个小区?”她问。
护士长说了个名字。
司橙和顾沉礼对视了一下,此刻两人心里都是同一个想法。
坏人终是罪有应得。
以前司家住的可是价值八位数的别墅大宅子,前阵子为了还清丝明珠宝的违约金,也为了给司雅黎凑医药费,司东明把房子卖了,和白娇搬走租的老旧小区。
才住了不到两个月,就发生这种事……
真是令人唏嘘。
“现在病人在抢救,需要你们家属补一个签字。”
护士长把单子拿过来,递给司橙。
司橙没接,“我和病人已经没有法律上的亲属关系了,这个字,我不能签。”
护士长表情不太好看,“在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朋友关系也可以签字。”
虽然手术已经在进行了,但没有这份签字的同意书,后续会有很多麻烦事。
可司东明和白娇都没清醒,怎么才算“双方同意”?
司橙倒也不是怕承担责任,只是以她和司家的关系……
“我来签吧。”顾沉礼从护士长手里拿过那几张单子,大手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或许是怕护士长有顾虑,他一边签着一边补充了一句,“我曾经是司家二女儿的未婚夫,他们会同意我的签字的,你不用担心。”
司橙在一旁听着,扯了扯唇。
他还真是豁得出去。
为了签字,竟然不介意旧事重提。
签了字,手术还在进行中,司橙和顾沉礼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下坐下。
顾沉礼拉过司橙的手握了握,有点凉,又放在掌心里揉了揉,“冷吗?”
司橙摇头,看着对面手术室门头上亮着的红灯,突然有些尴尬,“这一年我进医院的次数,比前半辈子都多。”
除了自己受伤,还有看望各种病人,隔三差五就要过来,现在闻着医院的药水味都觉得亲戚。
顾沉礼脱下外套给她披上,随口附和了一句,“我也是。”
司橙扭头看着他,表情纠结,欲言又止。
顾沉礼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说,“我妈妈从楼上跳下来之后,没有当场死亡,是送到医院才没的心跳,所以手术室门口亮着的红灯,我也是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