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图谱重新铺平在桌面上,深呼吸……呸,忘了不能深呼吸。
我定了定神,回忆着小时候赵老头教我的那些手法。折、叠、翻、转、压、捻……手指笨拙地开始动作。
小时候折个小猫小狗还行,现在对着这张鬼画符,感觉自己像个试图用积木搭航母的傻子。
这图谱的材质也很奇怪,不是普通的纸,有点像某种柔韧的金属箔片,又带着点温润的触感,折起来手感诡异得很。
随着我的动作,那些线条和符号好像……活了?
它们似乎在随着我的折叠而流动、变化,重新组合。
卧槽?真的假的?
我精神一振,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脖子开始发酸,眼睛也涩得厉害,额头上的汗都快滴到图谱上了。
手里的东西逐渐有了点立体的形状,但离“纸卷”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反而更像个……不规则的、布满尖刺和凹陷的……疙瘩?
“这他妈是折纸还是捏橡皮泥啊?”
我忍不住吐槽,“赵老头,你确定没拿错图纸?”
就在我快要放弃,想把它揉成一团扔掉的时候,指尖触碰到图谱中心的一个符号,那符号突然微微一亮,发出一点极淡的荧光。
嗯?有戏?
嗯?我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紧接着,一道耀眼的白光猛地从纸张上炸开,瞬间吞噬了整个实验室!
“我靠!”我下意识地闭上眼,抬手挡在眼前。
强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耳边只剩下嗡嗡的鸣响。
过了好一会儿,白光才渐渐散去。我小心翼翼地放下手臂,试探着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让我直接傻在了原地。
桌子上空空如也,那张基因图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纸卷,正安安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不快不慢地自己转着圈。
纸卷是那种古朴的黄色,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看不懂的古老符文,一闪一闪的,跟天上的星星似的。
“……真他妈折出来了?”我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亿点点冲击。这玩意儿,比赵老头说的还玄乎啊!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刚要碰到那纸卷——
“滋啦!”
一股又麻又凉的气流顺着我的指尖猛地窜进体内,激得我浑身一哆嗦,手臂像是过电一样,麻得差点抬不起来。
“嗡——”
没等我反应过来,实验室中央那个我一直没搞懂干啥用的“折纸熔炉”突然也跟着响了起来。
一道道光线从熔炉里射出来,在空中交织、旋转,眨眼间就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双螺旋结构,跟生物课本上画的dNA一模一样。
更诡异的是,那双螺旋的每一节上,竟然也刻着同样的古老符文,和纸卷上的那些遥相呼应。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折个纸而已,怎么还附赠灯光秀的?
就在这时,悬浮着的纸卷猛地光芒大放,上面的符文像是活过来一样,嗖嗖地射出无数道细小的金光,全都打在了那个双螺旋结构上。
两者之间仿佛建立了某种联系,开始同频率地闪烁起来。
下一秒,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也跟着震动起来,不是害怕的那种抖,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共鸣。
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在我体内横冲直撞,左眼猛地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呃啊!”我捂住左眼,感觉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
剧痛过后,视野豁然开朗,但眼前的世界却完全变了样!
我能看见了!不是用眼睛看,而是……感知?
空气中飘浮着无数发光的细线,五颜六色,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像一张覆盖了整个世界的无形巨网。
这些……是基因?那些肉眼根本看不到的微小粒子,现在在我“眼”里清晰得就像……就像桌子上的灰尘!
我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皮肤消失了,肌肉也变得透明,我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骨骼、血管里流动的血液,甚至能看到细胞核里那些正在缓慢旋转的、同样散发着微光的dNA链条!
我……我这是……开了天眼还是写轮眼?赵老头可没教过我这个!
没等我从这突如其来的“超能力”中回过神,那个悬浮的纸卷突然爆发出更强的光芒,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直接把我往纸卷那边拽!
“喂!”我惊呼一声,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抵抗。
意识开始迅速模糊,天旋地转,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一幅幅画面……
那是一个很现代化,但又透着点诡异的实验室。我的父母穿着白大褂,正围着一个巨大的、发出幽幽蓝光的仪器忙碌着。
他们看上去很年轻,脸上带着一种……狂热又兴奋的表情。
他们在干什么?
画面一转,实验台上,一个巨大的玻璃培养皿里,充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
液体中,一个模糊的婴儿轮廓正在慢慢成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等等……那婴儿的轮廓……那眉眼……怎么……怎么越看越像……我?!
“呼!”
我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发现自己还站在实验室中央,浑身冷汗。
悬浮的纸卷已经消失了,不知去了哪里。
中央的折纸熔炉还在低低地嗡鸣,那个巨大的双螺旋结构也还在,只是上面的符文暗淡了许多,不再闪烁。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肌肉、骨骼……一切正常。
那种能“看透”万物的基因视觉也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可左眼残留的刺痛感,还有脑海里那清晰得可怕的画面,都在告诉我——那不是幻觉!
我父母……在创造我?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实验室那扇可怜的合金门像是被攻城锤砸中,向内整个瘪了下去,然后轰然倒地,激起一片烟尘。
一个浑身裹着浓郁黑雾的身影,就这么堵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