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李南星看着当初丑巴巴的小女婴逐渐长开,变得白白嫩嫩很是可爱,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虽说稚子无辜,可谁你娘得罪了我呢?可怜哟投生成江七妞的女儿,注定要没爹疼没娘爱的长大,不过本公子也不会亏待你,至少不让你挨饿挨冻,总归比贫苦人家的孩子过得要好。”
“公子一切都准备好了,该离开了。”红衣低声提醒。
李南星没打算为家族献祭,他的事情办完了,要离开辽州。
可能会从此隐姓埋名,也可能李家不会灭族,他还可以继续做李南星。
谁知道呢?
反正现在他要离开,不能存着侥幸的心理,他赚了那么多钱,他还那么年轻,不能英年早逝,他要享受一切没享受过的美好。
只是当他刚踏出大门,就有一群官兵气势汹汹围过来,贺将军带着衙役来抓人。
“好大的胆子,无缘无故为什么要抓我们公子?”红衣拔刀挡在前面,不让衙差靠近李南星。
“城东别院是李公子的吧?昨夜死了三个孩子,出了命案可不是小事,有人报案了,请南星公子和我们走一趟,莫要让我等为难。”贺将军嘴上说着为难,态度却很强硬。
李南星最好老实跟他们去县衙,否则别怪他们动武。
李南星丹凤眼微眯,“别院死了孩子,我怎么不知道?”
红衣也茫然,随后脸色一沉,“昨天傍晚离开时还好好的,遣散费已经给了,说好了今日所有人都可以回家,夜里突然出事,这是有人成心要陷害公子。”
陷害也好,真的也罢,反正李南星脱不开干系,眼下这件事没法善了。
李南星轻笑出声,“有意思,本公子竟然成了嫌犯,行,那就陪某些想害我的人玩玩。”
不过他不会让人给他戴镣铐,他要坐自己的马车去衙门。
考虑到李南星去年冬天给百姓发了棉衣棉鞋,收了一波民心,贺将军态度不敢太差,也没说羞辱话对方的话,最基本的体面还是得给。
毕竟案子还未盖棺定论,李南星不一定是凶手。
李南星撂开帘子正要上马车,忽然感觉暗处有一道不可忽视的视线,他猛地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影飞快地躲在树后。
切,敢做不敢当,连和他对视的胆量都没有,也敢陷害他,孬种。
马车驶离李府,看不到人影了,李赫才敢出来,刚才真的吓死他了,现在他的脸色还是白的。
李府的下人要去禀报家主,被他拦住了,他就是趁家主和族老们不在,让李南星被抓的,怎么能让家主和族老那么快知道。
那几个老家伙昨天去了府城,好像是去见什么重要人物,他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打听到一点口风。
族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家主和族老从来不会让他参与,偏偏什么都让李南星那个神经病知道。
李赫心中忿忿不平,心底积压的怨恨快都溢出来了,尤其得知李南星想要离开辽州后,他终于按捺不住出手了。
县衙。
李南星一脚刚迈进公堂,就看到放在正中的三具小干尸,没错三个孩子被放空了血,身体已经变得干瘪。
江一鸣刚和仵作一起验过尸,便没用草席住,就这么直挺挺暴露在所有人视线中。
“作孽啊。”李南星以袖遮面,不忍去看三个孩子恐怖的死状,死不瞑目啊。
也是,好不容易挨到可以自由,遣散费也拿到了,原以为天一亮就可以回家,和家人团聚,拿着那笔钱能过上好日子。
却在最后关头被人强行放空了血,痛苦绝望地死去,换谁谁都没办法好好死。
“李公子这是你庄子上养着的那群孩子中的三个,死了约莫有三个时辰,你可有什么话说?”江一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李南星向他拱了拱手,“见过江大人。”
他有举人功名,不用跪。
江一鸣示意无须多礼,说正事。
“此事在下也是现在才知道,说实话虽说我有喝漂亮孩子鲜血的习惯,但这次回来,我一次都没喝过。”李南星喝漂亮孩子的血是为了驻颜。
这次回来的时间短,辽州的男子都是营养不良,瘦黑瘦黑的,即便那些孩子是祖父让人精心挑选抓回去的,但在李南星看来还是太丑了。
他不喝丑孩子的血,必须养漂亮了才愿意喝,所以那群孩子在别院好吃好别的养着,如今倒是长开了些,能入眼了。
可李南星这段时间也很忙,他可不是闲得无事可干,他也要做生意赚钱的,没钱怎么过好日子?
“人不是我杀的,江大人如果真心想为这三个孩子申冤,建议好好查此案,莫让本公子被冤枉。”李南星拿出红色折扇唰一下打开,遮住鼻子。
虽然遮了个寂寞,但他心里上觉得这样遮着舒服多了。
此时他蹲下来查看了一番,拧紧了眉头,“我从未放过他们的血,他们手腕上为何有好几道伤口?”
江一鸣神色陡然凌厉,“这些不是你圈养的孩子么,被谁偷偷放血都不知道,这话你自己信吗?”
也许李南星并没有害人性命,而且是这些孩子的父母自愿把孩子雇给李家的,可如果不是李南星有喝血的嗜好,就不会发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也不会因此闹出人命,说到底罪魁祸首就是李南星。
李南星神情一滞,良久才叹了口气道:“其实每次我只喝半碗血,每七天喝一次,每个孩子只放一点点血,顶多头晕,不会危及生命,这次是我疏忽了,一个不慎就被人阴了,好吧,这件事我也有很大负任,我会配合江大人查出真相。”
“李公子可有怀疑的人?”江一鸣不信他一点眉目都没有,能不惊动他,而那些孩子也不敢声张,背后之人除了李家人不可能是外人。
这人应该和李南星不对付,故意要害他吃官司。
李家的人江一鸣都有了解过,但其中谁和谁关系差,或有什么过节,他不是很清楚,当事人李南星肯定是门清的。
李南星第一个就怀疑李赫,并且心里很肯定是后者,但他这个人处事风格古怪,不为李氏的名声,也不为族中子弟或姐妹们考虑。
眼下他单纯就是想为难一下江一鸣,这位年轻英俊的县令一心和世家作对,李南星作为世家公子看江一鸣多少是有些不顺眼的。
想让他配合查案不是不行,但他不会让江一鸣太舒坦,这案子得让姓江的头疼一段时间才行。
李南星不在乎自己牵连其中,反正江一鸣没法证明是他杀的,不能拿他怎样。
“让我想想,族中与我关系差的确实有几个,但关系好的更多,不过表面关系好不能说明什么,也许暗地里阴我呢,所以眼下我也不敢妄自揣测是谁要害我。”
江一鸣定定地盯着他看了一会,最后轻笑一声,“那恐怕要请南星公子去大牢做几天客了,案子没有查明前,就先委屈你了。”
李南星摇了摇折扇,“不,我有不在场证据,时间地点证人都可以提供,我可以证明我没有杀人,江大人不能无故扣押我。”
江一鸣敛了脸上的浅笑,“就算这样,也不能证明,你就不是幕后指使,本官还是可以抓你。”
李南星翻了个白眼,“那江大人又拿什么证明,我就是幕后主使呢,若不能举证,我想走便走。”
最后李南星提供了他的不在场证据,江一鸣暂时无法断定他就是幕后主使,李南星可以不住牢房,但他也不能离开辽州,他仍然是嫌疑人,官府随时会传唤。